网越大，编织难度越高。不光是灵力消耗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致性“——每个节点的频率共振参数必须完全相同，差一丝一毫都可能导致整张网在受力时某些节点先於其他节点崩溃。

一米大的时候，网上有八百多个节点。叶尘要保证八百多个节点的参数完全一致。

这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极高。

第一次尝试——网编到一米二的时候，右上角的节点参数偏了零点几，那片区域在受力测试时先塌了，带著整张网一起崩溃。

重来。

第二次——做到一米四，这次是中间位置的节点密度不均匀，承压不平衡。

重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一米五，完整成型。

叶尘凝出一团模擬渡劫期力度的灵力球，重重砸向网面。

网剧烈震动，每根网线都绷得像琴弦。

但没断。

节点处也稳稳噹噹，没有任何异常。

叶尘加了一把力——渡劫期巔峰。

网线发出嗡嗡的颤鸣，有两根最外围的线微微变形了，但依然撑住了。

再加——大乘期初期。

“咔“。

最外围三根网线同时断裂。断口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半秒之內整张网像碎玻璃一样散了一地。

叶尘收了手。

能锁渡劫期巔峰，锁不住大乘期。

比昨天进步了一个半境界。

按这个速度，还剩四天——

渡劫期到仙帝巔峰以上，中间还差仙人、仙王、仙帝三个大境界。平均每天一个境界出头。

紧。很紧。

但叶尘不是没有办法加速。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有一个念头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脑子里转。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

金网的瓶颈归根结底是材料问题。灵力再怎么精细编织，它终究只是灵力。灵力有上限。

但如果网线里不是纯灵力——而是掺了仙帝本源呢？

仙帝本源是什么？

是一个修炼者走到巔峰之后，力量与灵魂彻底融合的產物。它不是灵力，是“本质“。是叶尘之所以是仙帝的根基。

把本源炼进网线里当骨架，网的强度会直接跳几个台阶。因为它不再只是灵力编织的网，而是带有仙帝本质的网——用“存在“本身来锁定对手。

但代价是——

炼出去的本源回不来。

他从自己身上割一块肉餵给网线，那块肉就永远不是他的了。

如果割得少——比如一成——他的战斗力会永久下降一成。

永久。不可恢復。

十万年修炼，巔峰境界，少一成。

叶尘站在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中间，双手插兜，仰头看著黑压压的天空。

少一成。

一成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弹飞一个化神期需要多用零点一秒。意味著封锁全球的网多耗半口气。意味著下次有真神来找麻烦的时候，从两根手指变成两根半。

日常生活毫无影响。

但如果以后再遇到仙帝级的对手——

他的容错率会低一点点。

叶尘想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不想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眼前的事是——四天后一个远古混沌体的本体要来掐死他徒弟。

少一成就少一成。

但今天不急。先看看明天能不能靠纯灵力编织再进一步。如果实在突破不了，第六天再动本源。

留一天余量。

——

晚上七点。回到老街。

叶尘走进摺叠空间，林小北正坐著吃橘子。精神恢復了不少，脸色也不像中午那么白了。

“谁给你的橘子？“

“林姐姐送进来的。说是我爸下午留在门口的。“

叶尘嗯了一声。

“他等了多久？“林小北剥著橘子，语气装作隨意。

“两个小时吧。“

林小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

“明天我见他。“

“嗯。明天你好好的，让他安心。“

林小北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点了点头。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林小北脚边，抬著头盯著他手里的橘子。

“猫不吃橘子。“林小北低头看它。

橘猫喵了一声，表示不同意。

林小北剥了一小瓣递过去，橘猫嗅了一下，立刻后退三步，炸著毛跑了。

林小北笑了出来。

叶尘靠在墙上看著这一幕，也笑了。

——

深夜。仓库里。

叶尘躺在行军床上。橘猫趴在他旁边，呼嚕声均匀。

林婉清已经睡了。

叶尘睁著眼，脑子里在盘算。

四天。

金网还需要从渡劫期推到仙帝巔峰以上。

林小北的吞噬量不能再翻倍了，只能缓慢递增。

配合训练还没开始。

还有第六天要考虑的本源问题。

事情很多。时间很紧。

但叶尘心里奇怪地不慌。

可能是因为活了十万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看到林小北笑著吃橘子的样子——那种普通的、日常的、十六岁男孩该有的样子。

他要保住这个。

不管代价是什么。

叶尘闭上眼。

三秒后睡著了。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