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柳木生正虚情假意地为赵固施法缓解疲惫。

赵固惊疑不定地低头看著自己腰间挎著的八方汉剑。

黑白配色剑鞘上鐫刻著山川纹饰，剑柄上的龙虎凸起似曾相识，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流转其中。

这好像就是自己启蒙时在幻境杀人用的剑，怎么变成实物跟我出来了？

“赵师兄进去良久，怎么就只得了器？”

“50年来只有赵师兄一人入门如此之长，便是得器也足证明其心智之坚。”

“我连器都没有，不敢妄言，只是確实期望太重了。”

“您了就不明白了吧，固爷这是君子藏於器。”

“我的龙王归来怎么变成凡人流了，我成靠毅力出头的废柴了？”

赵固轻轻抚摸著汉剑，大惊失色，我刚出门的时候祖师给的是书啊。

赵固闭上眼睛，沉下心来感悟內心，却迟迟没感受到格理之法的存在。

“完了师兄，我好像遇到了比女修还可怕的事。”

柳木生面具下的神情不变，好心上前为赵固检查身体，手中印决变幻莫测。

柳木生掐完最后一个诀后，赵固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

他抬起头刚想开头嘲讽柳木生被女修打废了，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师弟无碍，想必是在门內待久了伤了神志，也难怪一出来就胡言乱语。”

赵固不打算和师兄计较，他猜测用不了法，可能是他境界不够或者少了什么条件。

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他果断挺起身子，正气凛然地指著柳木生说道：

“师兄身为启蒙老师，只顾私慾而妄为，是为瀆职。

我为当世荀儒，自当整肃纲纪。”

没等柳木生开口调笑，赵固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刚正而又严肃的气势。

殿內眾人都受到了这股气势的影响，尤其是柳木生，他甚至有自刎谢罪的衝动。

在赵固眼里，此刻的山川大地全是由密密麻麻的，形状色泽不同的奇异光点组成的。

修士身上的光点只有寥寥几个，凝神细看时，能透过光点知晓他们此刻的所思与过去的所学。

柳木生身上的光点几乎覆盖了他的全身，而一旁的老者更为恐怖，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光球。

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自己的等身图，喉咙部位被不断变化的绿色光点裹著。

与之相对的证道之理，和破术之法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心里。

但赵固不为所动。

因为他不会用这些小光点。

“师兄若有悔悟之心，便悬崖勒马，师弟自当无事发生。”

赵固见柳木生愣住了，便乘胜追击，仗势欺人。

柳木生从负罪感中挣脱出来，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淡蓝色的韵文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几乎是瞬间，他的身影出现在赵固头顶。

脚下韵文扩散，大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湍急而辽阔的赤色大江。

所有人都慌乱地站在江面，抬眼望不见岸，脚下层波叠浪，淡淡的红雾飘荡在江面。

赵固被沉在江里，江水挤压著倒灌进他嘴里。

“不知是哪位先辈在此，夺舍继道有悖人伦。

同盟明文规定：行夺舍继道者当绝其苗裔，断其道统，使其学思百年不显。”

柳木生诵念同盟律令的时候，大江上凝聚出八尊由江水凝固而成的千米高道人。

道人包围了赵固，晦涩的经典不断从他们口中念出，声音浩大而浑厚。

赵固闷在江里，一句话也没法说，他甚至听不见柳木生在说什么。

“师兄心眼原来这么小的吗？难成大器啊。”

“前辈心胸狭隘，自己到死都成不了道。死前却想著做鳩占鹊巢的事，实在可悲。”

“现在出来我便可网开一面，任你神念消散，不寻你道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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