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正风来医院之前，他所做的相关验证，有一条就是给其他人看他和高松越的聊天记录。

但別人都看不见，还都问他到底要看什么。

他当时可以拒绝回答，隨口敷衍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

李正风看著他的手机，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医生，和两个始终保持戒备的男护士。

没接。

不管医生能不能听见铃声，能不能看见是高松越打来了视频。

他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接电话。

因为就算是听不见、看不见高松越，也能看见他的言行举止——接电话总是要说话的吧？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

医生並未提示他接电话，也没有让他拒接，而是放任毛不易一直唱。

正常来说，医生在接诊的时候，听到患者的手机铃声一直响，患者又始终不接电话，大概率会说『没关係，接吧』之类的话。

总不能，是因为喜欢听这首歌吧？

“你手机上有什么？”医生看了看李正风的手机，確认是黑屏状態，所以好奇问道：“你一直在看什么？”

“不是。”李正风半真半假的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啊，我不看手机难道看你吗？还是看他们两个？”

医生皱眉道：“但黑屏的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

李正风在心里给医生点了个赞，虽然对方拿他当精神病人看待，却也解答了他不好问出来的问题。

確实是看不到高松越打来的视频通话啊。

他有学有样的反驳道：“那我问你，没病的病人，有什么好看的？”

“……”

医生无言以对，然后笑了起来：“行了，你基本上是没问题了，我给你开报告，你记得定时来体检。”

“o几把k。”

李正风难掩高兴，拿到报告就告辞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两个参与了接诊的男护士也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医院之后没多久，抽空去卫生间的医生，拿出其他人不知道的备用手机开始发信息。

“李正风，男，26岁，疑似產生了幻听、幻想。”

作为精神科的医生他是专业的，能清楚的通过李正风的微表情，確定李正风当时在黑屏状態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什么值得惊异的东西。

“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前驱期，但和正常精神病人的阴性症状有很大不同，有著近乎於正常的思维逻辑，思想、行为也都无异常。”

他稍有犹豫，还是继续发消息。

“如果他的病情加重，甚至是因此而变成怪物的话，那我认为，他大概率会重新找回理智，成为和你一样，有理智的怪物。”

在卫生间等了片刻，医生就收到了回復。

“最后一次纠正你：我不是怪物，我是有超凡力量的新人类，在国外，我这样的人叫超级英雄。”

医生冷笑著回道：“超级英雄是助人为乐，打击犯罪。你这样的，应该叫超级罪犯。”

“那么，和超级罪犯合作的你，又该叫什么呢？”对方回道：“狗腿子？人奸？”

“你用了人奸这个词，说明你嘴上说自己是人，其实在心里认为自己是怪物。”医生针锋相对的道：“我觉得你要进行心理干预治疗了，不然可能会再次失去理智，变成被欲望和本能驱使的怪物。”

“可以啊，那晚上见。”

“不见，我欠你的还清了，这是最后一次。”

“呵呵，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隨你怎么说，我以后不会再告诉你患者的情况了，手机卡我冲厕所里去了，勿回。”

说完，他就拔出手机卡，扔进了蹲便的便池了。

可就在他按下冲水按钮的时候，带著臭味的手机卡，却从便池了飞了起来。

惊愕的神情刚刚浮现，手机卡就重新插回了手机里。

叮！

新简讯的提示声又一次响起，医生却没有查看，而是衝到了厕所的窗户处向外看去。

他什么也没能看见。

但在数百米外，医院外部马路上停著的一辆厢式货车的车厢內。

一个人形怪物正在拿著手机发简讯。

“再敢扔我给你的手机卡，那下次它就会从你的眼睛里，钻到你的脑子里。”

它没有头髮也没有脑壳，大脑直接暴露在外，褶皱处有黑色的微光不断流动。

它长著四只眼睛，没有鼻子，如同洞口的鼻腔內满是肉芽，隨著呼吸摇摆不定。

因为在笑所以咧开的嘴里，布满了细密又尖锐的牙齿。

拿著手机的双手及露在外面的手臂，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像是鱼鳞看起来却要坚硬很多。

它继续打字发消息道。

“或者，你喜欢它从下往上，一路逆袭到你的脑子里？”

“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选后面的眼，还是前面的眼？”

哈哈哈……

怪物隔著数百米远，隔著车厢、院墙、电网、绿化、外墙、厕所的隔断板，看著医生惊惧且下意识夹紧双腿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它神情严肃起来。

发消息问道：“李正风住哪？”

半晌之后，医生传回了消息。

它笑著看著，然后给另一个联繫人发送简讯：去风华国际广场。

厢式货车隨后动了起来。

……

……

回到风华国际广场17號楼2单元2403的李正风，第一时间用电脑查询以求確认。

百科上，真的出现了高松越这个北宋词人，出生年月日很详细，但死亡时间却是不祥。

而作品只有一首《破阵子》。

“不应该啊，以老高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抄一首词啊，肯定会把辛弃疾给薅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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