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灵坊市建立在一条二阶下品灵脉上。

灵气边缘地带，围绕著沧澜江，被开拓出一块块规整的灵田。

王莲蹲在田埂边，手插进刚卸下来的麻袋里，拨弄著莹白的米粒。

清灵米。

此灵米泛著淡淡的青光，成色不算顶好，但在下品里也算拿得出手了。

他捻起几粒，凑近鼻尖，眉头微微一蹙。

“陈伯，你这米……颗粒不饱，灵气比上回淡了小半成。”

陈老三闻言，烟杆往鞋底一磕，蹭地站起来：“小周掌柜，你可不能这么乱说！”

他快步走过来，粗糲的手掌伸进麻袋，捞起一把米摊给王莲看：

“你瞧瞧，这成色，这饱满度——今年虫害多凶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保住这些，我搭进去三个凡人帮工，还自掏腰包赔了金银给家属！”

是，灵农对於凡人有一定的技术门槛，不过像收割这类零碎活儿，他们还是能搭把手的。

王莲听到『小』字他眼皮跳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接茬，拍了拍手上的糠皮站起身。

“我家那酒铺，酿的是清灵酒、静心酿，灵米差一分，酒味就淡一成，卖不上价。”他语气平平的继续说道，“上次收你的，是一块下品灵石十斤。”

陈老三闻言，脸色马上一垮：“一块灵石是去年的价了！”

他把烟杆往腰后一別，掰著指头算：

“今年的灵米都歉收，坊市里都涨到一块灵石八斤了！別的酒铺十斤给到一块二，我念著你家是老主顾，才先紧著你……”

“一块二那是你送货上门的价。”王莲打断他，“现在我自个儿来收。周边几家我都转过，开价一块二的不少，成色都比你的强。”

王莲在周边灵农那儿都询过价了，肯按十斤一块一灵石给的，都不零卖，奈何他囊中羞涩啊。

这陈老头好面子，激一激应该能把价压下来。

他顿了顿，瞥了陈老三一眼：“你是不是又去半掩门，把灵雨术用岔了？”

陈老三黝黑的脸膛腾地红了：“你小子少胡说八道！老子种田四十年……”

“十斤一块一。”王莲话锋一转。

陈老三噎住了。

他瞪著王莲，嘴唇翕动了几下，烟杆攥在手里转来转去。

“行……”半晌，他狠狠一跺脚说道：“那老规矩？我自己留个十来斤，剩下的一百斤您全带走？”

王莲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再次拍了拍手。

“陈伯，灵石没带够，这回要五十斤。”

“……嗯？”陈老三的笑僵了僵，隨即又热络了起来，“那不打紧，老交情了！我跟你走一趟，回铺子结算就是。”

他笑眯眯地盯著王莲，眼神里带著庄稼人那股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明。

王莲沉默片刻，祭出必杀器。

“酒铺最近周转有点紧，”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除非……您容我赊一赊？”

王莲说完，还似笑非笑的看著对方。

陈老三的笑容立马收住了。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得：“那可使不得。钱货两清，这是当年周掌柜立下的规矩，我不能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周掌柜……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莲面不改色，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父亲，最晚再有一个月就会回来。”

这话他对每个问起的人都这么说，说得多了，自己都快信了。

陈老三看了王莲一眼。

他对上王莲坦然的眼神也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低头开始把米分装，嘴里嘀嘀咕咕：“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剩下的五十斤我还得另找下家，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王莲权当没听见。

他从怀里摸出储物袋把五十斤灵米装进去，数出五块半下品灵石，放在陈老三手边的石碾上。

“那我走了，陈伯。”

“哎，走好，走好……”

誒？陈老三一低头，发现石碾上不光有灵石，还多了个小酒壶。

他眼睛一亮，他这人平生就两大爱好，美酒和美人。

赶紧拿起来闻了闻，果然是周家酒铺的醉花酿。

虽是凡酒，却別有风味。

他望著王莲远去的背影，轻声嘀咕：“但愿周家这回能挺过去吧……”

王莲听见了但没回头，那一小壶酒是他维持大方老板人设的小小设计。

…………

王莲沿著田埂往回走。

“周泉。”

一个高瘦的青年迎面走来。

苏季，周家酒铺原先的学徒，练气二重。

他在周家干活没工钱，只管吃。

老爹周云拿著一张酒酿配方吊著他。

属於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前段时间被辞退了，苏季不服。

但也没什么办法，最后是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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