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席 明君刘阿斗
尹默垂下眼皮,默坐了一会才回答:“丞相高瞻远瞩,確实独具慧眼。”
对方这份不情不愿的態度,刘阿斗已经有了答案,这尹默是蜀地梓潼郡涪县人,作为本地人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有些牴触情绪也可以理解,毕竟受《蜀科》影响最多的就是蜀地豪强呀。
但眼前这个人的其他信息却是引起了刘阿斗的兴趣,而且是浓厚的兴趣。
“听闻先生曾远游荆州求学?”
“確有此事。”
“不知先生师从哪位大贤?”
“臣昔在荆州,从司马德操、宋仲子受业。”
“这司马德操,可是当初向先帝推荐相父与庞靖侯为臥龙、凤雏的水镜先生?”
“正是。”
“竟然有如此渊源,依我看来,这位水镜先生实在是我汉室的大贤啊!不知水镜先生今在何处?”
尹默嘆息道:“先师已於曹孟德下荆州时病故。”
“这……大贤居然已去,我已无缘再见,可嘆可嘆!”刘阿斗站起身:“我实在鲁莽,却是冒犯先生了。”
尹默起身迴避:“陛下求贤若渴,真情实意,还请无需自责。”
“先生快请坐,”刘阿斗说:“先贤虽然逝去,但一定有教诲留存,请先生告诉我,好让我瞻仰先贤遗风遗德。”
尹默又是惊讶又是不解,在刘阿斗再三求问下才道:“先师……先师虚己待人,与世无爭,视功名富贵如浮云,臣每每想起,都惭愧不已。”
“愿闻其详。”
“当初先师乡邻丟了猪,却误把先师家的猪认作丟失的猪,先师便把那猪让给邻人,后来邻人找到丟失的猪,就向先师赔罪,先师非但不责怪,反而厚待邻人。”
“先生,恕我直言,这个故事我已听过多次,比如那曹操的曾祖父曹节就有类似的事跡,还有我汉家司徒刘宽,也有相似事跡。诸如此类还有好几例,为何会有这么多巧合?”
“陛下,这是因为仁善同归,所以人虽然不同,但事情却相似。”
“朕受教了,请先生继续说吧。”
“昔日刘表少子刘琮前去拜访先师,恰逢先师正在菜园挥锄,刘琮隨从询问先师:司马君在吗?先师答:我就是。隨从喝骂:死佣,我家將军要求见司马徽,你这个田奴怎么敢冒认?
於是先师返回家里,换了一身衣服再来相见,那些隨从见先师竟真是先师,都惊恐的叩头谢罪,先师却说:你这样让我很羞愧,我种菜这件事,现在让人知道了。”
“水镜先生果真虚己待人,与世无爭,”刘阿斗感嘆:“世间淡泊名利的人虽然少,但如果留心寻找却总能找到,可若像水镜先生这种既有智慧又能超脱於尘世的贤者,却很少。”
“想当初先帝受困於许昌时,就曾亲自耕作,聊以自娱。我还听说当年相父没有出仕时,也曾躬耕於南阳。由此可见,水镜先生的胸怀,是能与先帝和相父相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