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董允 明君刘阿斗
“董卿何故戏言?”刘阿斗指著堆满一面墙的木箱:“这么多帐册,每一笔都不清不楚,难道朕还能把所有官吏都招来询问?”
“这……可陛下为何要关心此事?帐册之事国中自有成例,况且有汉四百年以来,也一直是如此,臣不明所以,还望陛下圣諭。”
“那朕问你,如果当初从绵竹仓运出的五千斛军粮,实际上只有五百斛送到军中,董卿又该如何应对?你又该到哪里去找这消失的四千五百斛军粮!”
董允恍然大悟,猛地站起身,怔怔地望著刘阿斗,满脸惊讶之色。
刘阿斗神色如常,等董允消化平復后,继续说:“还有,这里说绵竹仓收到蜀郡二月税粮一千二百斛?
朕不解,我季汉的税收向来一年收取一次,而且每年都是秋收后收取,那这里为何会冒出二月税粮?”
“陛下,此事臣知道,这里的税粮应是盐铁之利转化为税粮入库。”
“既然是盐铁税,为何不写明盐铁税,却要写这税粮?事后查帐核实,又如何理清?”
董允无言可对,只得作揖说:“陛下圣明。”
“董卿,朕找你来问这些,绝无问责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些帐册记录,著实有些不清不楚,略有瑕疵,所以想问问你,国中是否还有副册,记录详细的信息?”
“回陛下,並无副册,国中钱粮盐铁,乃至蜀锦等买卖,都是记录出入结余,如陛下所观,並无更详细的副册。”
“既然如此,那爱卿觉得朕刚才所问,是不是在无事生非?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绝无此事!陛下所问,如雷霆贯耳,让臣茅塞顿开。”
“董卿果然是明事理的人,这也是朕心有疑惑就想到你的缘故。”刘阿斗如同打了胜仗一般:“那依爱卿之见,这件事该找何人来商榷?”
“陛下所见看似微小,但实则关係深远,与社稷百姓息息相关。这等大事,自当由丞相定夺。”
刘阿斗定定望著董允,语气幽幽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朕现在去南中找相父,还是让相父现在就从南中立即返回?”
“陛下何出此言?成都与南中相距千里,往返要三月之久,途中更是瘴癘横生,蛮夷遍地,天险穷途,陛下贵为天子,怎能轻身犯险?”
董允一本正经地说:“况且如今南中战事未平,又怎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丞相返回?”
“既然朕不方便去南中,相父也不宜返回,那这件事情也只好作罢吗?”刘阿斗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这朝中的诸多事情,也是都放在那里,等著相父回来再定夺吗?”
董允惊疑不定的望著刘阿斗,只觉眼前的人太陌生了!可费禕已经验证过了,如假包换,真的不能再真。
但……人真的能在短短一月间就判若两人吗?
默默对峙一会,董允说:“陛下今日说的事,是非常事。如今朝中这些事,都是常事,都有旧例可以依据。”
“哦?难道上月赖太常突然暴卒,也是常事了?”
“是臣失言,请陛下责罚。”董允垂首俯身谢罪。
“失言而已,朕也会失言,爱卿不必如此。还请董卿告诉朕,这件事应该找何人商榷?”
“如今丞相南征,相府钱粮事务都由参军杨仪代为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