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与皇后的美意，妾身心领了，但是礼不可废，否则妾身將陷於不义。”

这句话黄月英说的平淡，但落在阿斗耳中，却是黄钟大吕，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张皇后也像触电一样退开，不敢再阻拦。

黄月英从容肃拜见礼，起身后望著四周说：“妾身入宫覲见皇后，本是常礼。

可如今看来，陛下与皇后实在太过厚待妾身，妾身惶恐不安，怎敢劳烦陛下与皇后至此？”

“夫人无需如此，等相父班师归来，朕当与朝中公卿百官，出城三十里郊迎。到时候还望夫人不要怪我们今日太过简慢才是。”

黄月英惊讶地看了阿斗一眼，讚许地点点头：“妾在家中听说陛下近日德行大进，如今看来果然有理。”

“都是相父教导有方，我愚笨如今也只是学了些皮毛罢了。”

“只是这般隆重礼遇……终究不好，旁人也难免会有非议。”

“夫人，其实是我们平日在宫里散漫惯了，从不曾好好打理，让这长秋宫脏得连下脚处都没有，不得不临时打扫一遍，还望夫人勿要责怪。”

黄月英再次惊讶地看了阿斗一眼，这才舒展眉头。

当下眾人分宾主落座，黄月英对刘阿斗、皇后贵人、刘璿夸奖一番，又说了些宫外的趣事，才转入正题。

“听说陛下在荆州时，曾看过一本名叫《天工开物》的奇书，这书与那些经典、诸子不同，不讲理义道法，专讲百工技艺，妾敢问陛下，此事可真？”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你这个猪八戒！

阿斗內心尷尬，这时候再否认，又怎么解释竹纸的製造法？这么解释下去，事情恐怕会越描越黑，当下他只能硬著头皮圆谎。

“这……夫人，我確实看过此书，但时间过去太久，当时我又不曾留心，已经记不清楚了。”

黄月英凝望著刘阿斗，蹙了蹙眉：“《天工开物》……这书名似有代天开创万物之意，这意境著实了得！只听这书名，就知此书应该不凡，也应不似作偽。”

这话让刘阿斗更加尷尬，藏在袖袍里的双手都握酸了，脸上极力陪笑。

黄月英顿了顿，又说：“陛下，妾观此书，像是墨家典籍，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夫人慧眼，该当如此，该当如此。”

“陛下方才能言善辩，怎么此刻却像有些心事？闷闷不乐？可是妾身惹陛下不喜？”

阿斗忙起身说：“绝无此事！只是我心里有愧，至今才明白当初看到的书卷实是至宝。

如果我早听从先父母教诲，用心学习，也不至於遇到至宝而不自知，到了需要时才懊悔。”

黄月英起身安抚：“陛下，覆水难收，事情已经过去，就无法改变，当豁达应对。

妾希望陛下珍惜光阴，体悟未来可以追赶的道理，早日兴復汉室。”

“夫人教诲，我当牢记在心。”

“陛下方才说，这本《天工开物》是至宝？不知陛下以为此书与圣贤经典相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