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包烟,两个世界 我,财神!
“好几天没睡觉,困不行了。”
蒋红兵搓了搓脸:“爸你明天早晨煮盆面,我们睡醒了吃。”
蒋大顺担忧的看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又弯腰捯飭起来。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蒋红兵最先睡醒,推开门,正是黄昏时分。
他们这是最后一户,前方没有遮挡,一望无垠的旷野绵延到天边。
硕大的夕阳將天际线染红,寂寥感油然而生。
蒋大顺难得没出门,搓了搓手上的灰,接了盆水洗乾净之后,从屋里盛出来一碗麵条。
“热了好几轮,面都坨了,凑合著吃吧。”
蒋红兵接过碗,吸溜吸溜几口,就见了碗底。
蒋大顺掏出老旱菸:“再吃一碗,锅里还很多。”
蒋红兵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红塔山,递到父亲手上,想把大烟杆换出来。
一抽,没抽动。
蒋大顺的手跟铁钳子似的。
蒋红兵不说话也没撒手,就这么执拗的看著父亲。
僵持片刻,蒋大顺率先鬆了手,红塔山落入掌心。
这是市场上的新贵。
底层群眾常抽的大公鸡,两毛一包,大前门贵一点,五毛。
两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能买十包大公鸡,无形中区分了阶层。
蒋大顺轻轻摩挲著红盒子,小心翼翼打开了包装,也不抽,就放在鼻子边上闻著。
他常年走街串巷,见那些厂子的领导抽过这种烟,所以他认得,还捡过烟屁尝味道。
“以后你就抽这个!”
蒋红兵將大烟杆扔进破烂堆,在蒋父心疼的眼神中,狠狠踩了两脚。
仿佛这样,就能告別过往的一切。
蒋大顺摇了摇头,拍了拍屁股,起身推开蒋红兵,將大烟杆捡起,吹掉上面的灰,狠狠瞪了蒋红兵一眼。
“败家玩意,不用也別扔啊,以后用的上。”
蒋红兵挺起胸膛:“用不上了!”
蒋大顺也不跟他犟,將大烟杆掛在墙上,重新蹲下嗅著红塔山,看著远方的夕阳。
蒋红兵抿了抿嘴,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两人一起坐著看。
不知过了多久。
蒋大顺突然开口道:“你们,挣到钱了?”
蒋红兵下意识点了点头,想到李长河的叮嘱,又忙不迭摇头道:“还没。”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不算撒谎,货物没卖出去,就不算赚到钱。
蒋大顺养他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性子,也没追问,叮嘱道:“別干犯法的事。”
“嗯。”
蒋大顺补充道:“也別被人欺负。”
“嗯。”
话说完了,父子俩再次陷入无尽的沉默。
李长河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中国式的父子关係。
“蒋叔,我饿了。”
李长河靠在门框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蒋大顺连忙起身:“锅里有,我给你盛去。”
李长河没跟去帮忙,踢了蒋红兵一脚,打趣道:“又在这表演父子情深呢。”
蒋红兵万年冰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一脸羞涩:“没有没有!我就是....”
他结巴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跟父亲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