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伊恩放下咖啡杯，决定向托马斯打探一下情况，“我们大概什么时间能到洛维尔？”

“船长说今天中午就能到。”托马斯將抹好黄油的麵包递给伊恩，“沿著海岸线一直往北，就是洛维尔了。”

“中午？”

“原定是晚上，”托马斯解释，“但昨晚风向变了，船速提上来了。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下午就能进港。”

“原来是顺风，还以为是西风號特意提速了。”伊恩笑了笑，“谢谢你送早餐。”

托马斯看出伊恩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识趣地收拾了空餐盘，欠了欠身：“那您好好休息，需要什么隨时叫我。”

……

西风號比预计的早到了几个小时。

伊恩透过舷窗看著外面的天色。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的光点隨著波浪起伏。

洛维尔。

伊恩在脑海中搜索著关於这座城市的记忆。

自由城邦洛维尔，维恩兰海峡东岸的明珠，晨曦圣女垂眸之地，全大陆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这里的人来自世界各地，在街道上能听到七八种语言。

前身的记忆中，洛维尔在过去几十年里积累了惊人的財富。

商人议会的几个大家族掌控著从贸易到航运保险的方方面面，他们的宅邸沿著运河两岸一字排开，大理石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里的工坊出產全大陆最好的精密奇械零件，连维恩兰的皇家奇械学院都从这里採购。

但伊恩也知道，最近两年洛维尔的处境不太妙。

索恩和沃尔德兰之间的敌对情绪越来越浓，商路受到了很大影响。

洛维尔夹在两国之间，本来靠的就是左右逢源，现在两边都在逼它选边站。

商人们开始抱怨生意难做，码头上失业的工人越来越多，而议会那帮老爷们除了吵架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洛维尔再怎么不景气，也比穷乡僻壤的克列维领强得多。

伊恩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

左轮手枪塞进外套內侧的口袋，那几封信件自己也已经看完了，没什么特別有价值的信息，大多是些家常话，但还是用一方手帕包起来揣进了怀里。

剩下的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行李不多，一个皮箱，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本笔记。伊恩把箱子扣好，又在房间里等了一小会儿。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是稀疏，偶尔有人拖著行李箱从门前经过。

伊恩竖起耳朵听著，直到没动静了才拉开门。

由於这是一班从新大陆返回的轮次，所以本就稀少的头等舱门票只卖了寥寥几张，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人了。伊恩拎著皮箱，沿著通道往前走去。

“#@￥#@！”

走到楼梯口，伊恩听到楼下传来人声，很是嘈杂，隱约之间还有爭吵声。

伊恩皱了皱眉，还是迈步走了下去。

四五个穿著体面的人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无一例外地难看。

大堂通往甲板的出口处站著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这是西风號上的守卫，据说大多是洛维尔警署退下来的治安官。

伊恩心中暗想，这阵仗可不像是普通的到港检疫。

“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