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麻烦將至 蒸汽世界的冒牌贵族
伊恩收回目光,正对上爱德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伊恩少爷。”爱德华主动伸出手来,“之前在船上见过,没来得及好好说话。克列维……是维恩兰西南部的克列维领吗?”
“正是。”伊恩伸手与他握了握。爱德华的手乾燥而有力,指节分明。
“那可真是巧了。”爱德华笑道,“我在巴斯的姨妈家隔壁就住著一位克列维家的远亲,说不定你们还沾亲带故。”
“也许吧。”伊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年轻人,我昨晚听到了枪声……没事就好。”阿尔贝这时开口了,语气出人意料的柔和,“我知道你们克列维家,你父亲是个硬骨头。”
“多谢您的关心。”伊恩欠了欠身,“昨晚確实是场意外,好在伤得不重。”
“毕竟是源血贵族。”阿尔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洛维尔警署的人来了之后,你如实说就是了。这种事儿,越藏著掖著越麻烦。”
伊恩点头称是。
不过,该说是淳朴的阶级感情吗?这个阿尔贝对自己的態度竟然出奇的友好。
“哼,旧贵族之间还真是惺惺相惜。”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阿尔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刮向赫尔曼:“你说什么?”
赫尔曼没有迴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说什么,勋爵先生没听清?”
“我听得很清楚。”阿尔贝的声音变得极具攻击性,“我只是想確认一下,一个做军火生意的商人,是不是真的敢在公开场合对索恩的世袭勋爵出言不逊。”
“世袭勋爵?”赫尔曼吐出一口烟,“你们索恩的爵位,大革命砍了一批,雷奥纳德登基封了一批,奥尔德王朝復辟又恢復了一批,现在到底哪一批算数,你们自己搞得清楚吗?”
阿尔贝的脸涨得发红:“你们沃尔德兰有什么?一群靠著矿脉和工厂暴发起来的商人和军功地主,连个像样的宫廷都没有,大公穿得还不如我们索恩的一个男爵体面。”
“体面。”赫尔曼冷笑了一声,“体面能当饭吃?你们索恩的老爷们倒是体面,可大革命的时候,体面的脑袋一样往筐里掉。”
“你们沃尔德兰也好不到哪儿去!”阿尔贝的声音抬高了,“什么靠铁和血拼起来的所谓联邦,其实里面几十个邦国各怀鬼胎,说不定哪天就散架了。你们的军功贵族把军队当私產,国家只为军队服务,这叫什么?这叫野蛮,不开化!”
“不开化?”赫尔曼把雪茄叼在嘴角,“至少我们的工厂能造出全大陆最好的枪炮,我们的大学能教出全大陆最聪明的学生。你们索恩呢?除了香水、时装和贵族沙龙,还剩下什么?”
“够了。”
伊恩出声打断了两人,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恩怨这么多,只怕不出言制止要直接打起来。
阿尔贝看了伊恩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赫尔曼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掐灭了雪茄,把菸头在窗台上碾了碾。
爱德华笑著摇了摇头,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手拿过桌子上的一本小册子翻看起来。
伊恩选择了一张靠近楼梯口的椅子,既不靠窗也不靠门,视野刚好能覆盖整个大堂。
大约过了一刻钟,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很有纪律性。
理察船长擦了擦汗,立刻迎了上去。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三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为首的那位四十来岁,瘦削,颧骨很高。
“我是洛维尔警署署长,皮埃尔·杜邦。”瘦削男人的声音很洪亮,“西风號所发生的一切,从现在起由我负责。”
皮埃尔署长的目光扫过大堂里的每个人。
“诸位,请跟我走一趟。只是例行问话。”
“问完就能走?”阿尔贝追问。
皮埃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