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聪明人相处確实舒服。”玛格丽特看了伊恩一眼，满是讚许之意，“这批料子的事，他要是早点跟我说，我不会为难他。”

“他就是怕您为难他，才不敢说。”

“所以我才说他糊涂。”玛格丽特嘆了口气，“我接手莫里哀家的產业，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都不会动他。”

伊恩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马车很快驶过了旧城区的石拱桥。

“特蕾莎那边……”玛格丽特忽然开口，“她需要离开洛维尔，去新大陆。”

“那夫人的意思是？”

“给她弄一个合法的身份。”

玛格丽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粼粼的运河上，声音不紧不慢。

“洛维尔每天都有女人死去。贫民窟的病死的，码头区被打死的，工厂里过劳死的……她们的尸体被草草掩埋，身份却还没有註销。”

“花点钱，打理一下，就能拿到证件。”

伊恩沉默了片刻，玛格丽特此言就是要让自己去办，毕竟她也不放心让太多人知道特蕾莎。

“这件事，夫人打算让我去？”

“那是自然，你可是收了红包的！”玛格丽特一点也不客气。

“跑腿的事，没问题。”伊恩没有犹豫，“证件办好之后，我去给特蕾莎送过去。”

“谢谢你，克列维先生。”

“夫人客气了。”

玛格丽特去了多处莫里哀家的產业，无非还是那一套，敲打，立威。

而伊恩则是完全不需要做些什么，自然会有人主动来搭话，然后百般示好。

搞得自己真像什么玛格丽特养的小白脸！

明明自己可是源血贵族，可实在是端不起那个架子。

……

天色渐暗，马车在莫里哀宅邸门口停下。

伊恩先下了车，伸手扶玛格丽特下来。

门厅里，管家霍华德迎上来，接过玛格丽特脱下的大衣。

“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晚餐还是老时间？”

“嗯。”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目光往楼梯方向扫了一眼，“薇尔莉特呢？”

“小姐下午一直在楼上房间，没有下来。”

玛格丽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从葬礼回来后，她和薇尔莉特之间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但也没有真正和解。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看得见对方，却走不近。

“夫人，我先回房间了。”伊恩適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去吧。”玛格丽特收回目光，“晚餐时见。”

伊恩上了二楼，推开客房的门，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

花园里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喷著水，几只麻雀在榆树的枝头跳来跳去。

今天的事情算是办完了。

玛格丽特见了特蕾莎，姐妹俩说了话。

詹森那批料子的事也处理了，玛格丽特立了威，詹森保住了饭碗，自己得了个红包，算是皆大欢喜。

至於特蕾莎的假身份，等玛格丽特安排好了，自己去跑一趟腿就行。

伊恩把外套脱下来掛在衣架上，正要躺到床上歇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伊恩走过去拉开门。

薇尔莉特正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垂到小腿。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显然刚刚洗过，发梢还带著微微的湿气。

她的手里捏著一个信封。

“薇尔莉特小姐？”伊恩侧身让开，“请进。”

薇尔莉特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先探头往走廊看了看，確认没有其他人，才闪身进了房间。

“你这是……”伊恩看著她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做贼呢？”

“你才是贼。”薇尔莉特白了他一眼，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將手里的信封递过来，“给你的。”

伊恩接过信封，低头一看。

信封的纸质很好，边角没有摺痕。

正面用花体字写著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字跡娟秀，一笔一划都透著认真。

“洛维尔，伊恩·克列维先生收。”

再看发信人：“维恩兰王国，克列维领，伊莎贝尔·克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