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虽位不及三公，但作为大儒闻名四海，声望极高。故此荀攸称其为『卢公』，这也是世人公认的。

刘辩扶起荀攸，將刚才的事情及安排一一告知。

面对荀攸，刘辩完全没有天子的架子。

这让一旁的卢植看得心惊。

这荀攸虽无实权，陛下却將他当作了自己人。不同於丁原那般，这是真正的推心置腹。若陛下掌权，这荀攸必將一飞冲天。

荀攸听完，眉头紧锁。

白波军的行动轨跡不正常。按常理，即使要劫掠，他们也应该远离并州中枢晋阳，可如今却反其道而行。

他看了看卢植，目光又落回刘辩身上，欲言又止。

“公达直言便是，无须介怀。”

刘辩知道卢植是范阳卢氏，但他与荀攸、王允一样，都与现在的世家不是一路人。

只是王允门户之见太重，德行也不及两人一半。

荀攸拱手道：“陛下，若我猜得不错，此番白波军定是受人指使。此人甚是了解丁原，並对洛阳局势了如指掌，才能以并州之乱逼其返回。”

荀攸还有一句话没说，白波军的动作，是想以外接压力逼迫皇帝就范，以此谋权。

当初何进就让丁原冒充黑山军，逼迫何太后诛杀宦官。

结果何太后仗著何进不会斩杀自己，说什么也不愿意，后来消息泄露，十常侍这才不得已將何进骗进皇宫坑杀。

当时荀攸就在宫中，知道的內情比外人多。

刘辩转头看向卢植：“卢卿有何看法？”

卢植直言：“关东世家怕是不想再有外戚或十常侍这样强大的势力出现。哪怕皇权也不能太重。十常侍之乱如附骨之毒，让关东世家惊魂未定。他们害怕重蹈覆辙，想要牢牢控制洛阳。届时天下政令皆需经世家之手......”

卢植没有再说，若推论为真，关东世家是想要行僭越之举。

杨彪呢？杨家也是顶级世家之一，但陛下为何重用他？

卢植也没有想明白这点，有些猜不透天子心意，不敢隨意开口。

刘辩看著二人：“两位以为，朕该如何做才能安世家之心？朕当真只能坐看汉祚倾颓？”

卢植、荀攸跪地伏拜。

刘辩这句话很好理解，皇权与世家的矛盾无法调和，总要分个胜负。

同时也说明，若世家真將刘辩逼到绝路，他绝对会做玉碎之举。

关东世家这一招，真的太昏了。

“两位不必如此，只是关东世家欺朕太甚。”

“丁原此去，凉州军再无掣肘。他们提防朕，是怕朕昏庸无能还是怕自皇权做大自是利益受损，实在可笑之极。”

“奈何朕实在无人可用。饶是丁原这般忠汉之臣，朕也强留不得。”

刘辩还真有破局的手段。

但他不太想用，这一招绝对是杀敌八百、自损八百的昏招。

这个时代没有叫黄巢的人，但有个叫董卓的人。

真逼急了，实在不行，自己再去攛掇一下董卓，教他怎么『看族谱』。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保证自己不会被董卓砍。

那刘协......便不能留在洛阳了。

“陛下......”卢植眼眶微红。他们门下弟子眾多，却无一人能为陛下分忧，这让他心里很是愧疚。

当下启用寒门，还会加剧关东世家对皇权的抵制，事情越发难以缓和。

可眼下，陛下確实陷入了困境。

“卢卿请说。”

“陛下若信臣，臣愿回幽州为陛下寻得良才。”

“那就有劳卢卿。”刘辩当即应了下来，他本就想让卢植为他寻访贤才。

他赶紧执笔写下一封詔书，盖上天子綬印，又取下腰间的玉佩作为信物，交给卢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