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一路未停，往深宫驶去。

贾詡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心里嘀咕。

自己认识天子嘛。

好像就见了两次，连话都没说过吧！

为什么叫我！

为什么是我！

我要是死了，阿娘怎么办。

贾詡很想跑路，可这是皇宫，他又能往哪里跑。

算了跟著马车跑吧……

“陛下到了”

牛辅掀开车帘，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刘辩趴在坐垫上，身下是一个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人形轮廓。

“陛下你的伤口。”

牛辅伸手就要去扶。

“別碰”刘辩咬著牙用右手扯著车底，一点点挣扎起身，每起来一点，背上就红上一分。

牛辅见状连忙下车，附身在车驾前，当起了人肉阶梯。

天子养尊处优，在他的观念里就与普通人不同，普通人挨上一刀都会哇哇乱叫，刘辩硬是没有吭一声。

他打心里很佩服。

“牛將军，这是作甚？”

刘辩搞不懂牛辅这是搞什么，你可是董卓女婿，给人当人肉垫。要让董卓知道了，腿都给你打折。

“陛下，请下车輦”牛辅瓮声瓮气地说。

他撅著屁股也很不適应，这些都是他也是跟著服侍董卓上下车輦的人学来的。

他也是第一次，以为自己做的哪里不好，老脸也有些发烫，却没有起身。

他堂堂男子汉，做事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牛將军”刘辩喊了一声“站起来。”

他实在不想踩著这个憨憨的汉子下车，这个时代也没有肉凳的存在，虽然有权贵亦奴婢为垫，但那是个人骄奢行为。

肉凳发展到后期会產生很多低劣的嗜好，衍生出『妓围』、『肉阵』、『香肌暖手』、『肉台盘』、『肉杌』、『美人盂』……等等为人不齿的恶习，盛唐时期、五代十国更是將这些恶习玩出新花样。

那些小日子玩的早就被古人人玩坏了。

刘辩打心底里牴触这样的礼节。

牛辅感觉很丟人，自己都这样了天子还不给台阶下，这也太伤自尊了。

但他却没有起身。

“牛將军，朕知晓你是好意”刘辩语气一软，“你乃戍边战將，可曾少见兵卒受伤，朕没有那么娇气，好男儿志在平天下、战四方岂可轻易折腰俯首，快快起来。”

牛辅这才缓缓起身，原本黝黑的脸也有点充血。

呆头呆脑的看著车驾和地面。

刘辩打量著牛辅，確实可爱的紧，跟他的姓一样，忠厚憨实。

这时候，吴匡抱著一个阶梯走了过来，安放在车驾下方。

“陛下，这……”

天子受伤了。

他看著浑身是血的刘辩嘴巴微张，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跪在一旁。

这是刘辩为唐姬还有何太后定製的，两人都是女子，平时穿著宫装上下確实不方便，於是才让宫里的能工巧匠做了个梯子。

牛辅看著与车驾齐平的梯子。

高有二十余寸，分成四阶，每一阶大体有七寸左右，向下延展，这不比他趴地上方便得多。

他脚丫子一紧。

浑身难受。

黝黑的肤色逐渐红，太丟人了……

刘辩看著跪倒的宫女、宦官淡淡说道：“都起来吧”

宫女、宦官拜而起身，退到一旁，都低著头不敢直视。

“奉先、文和且在此处等候，劳烦牛將军去守好宫门，今日除了太师別让任何人进宫。”

“诺”

三人齐声说。

吴匡连忙上前躬身扶著刘辩，刚走两步刘辩顿住脚步。

对牛辅说道：“若是司徒来了也不用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