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陛下查……”

“查什么查？”朱载圳冷笑道，“浙江离京城几千里，父皇又在西苑修道，根本不可能去查。快去写！我倒要看看，这个野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当晚，两道內容相似，但语气截然不同的奏摺几乎同时送到了西苑，摆到了嘉靖帝的御案上。

嘉靖帝做完晚课，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黄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两道奏摺放在他面前：“陛下，裕王爷和景王爷有急奏。”

嘉靖帝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奏摺：“他们两个能有什么急事？莫不是又在互相攻訐？”

黄锦陪笑道：“陛下圣明。不过这次，他们说的是九皇子。”

“哦？”嘉靖帝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正是裕王的奏摺。

他慢悠悠地翻开，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裕王先是夸讚了一番朱载川英勇善战，为国分忧，然后话锋一转，说他年纪尚轻，骤掌大军，恐难服眾。

又说坊间多有传言，说他的军功都是手下將领相让，並非自己真本事。

最后恳请，为了九皇子好，也为了朝廷大局，將他召回京城悉心教导，不要再让他在军中冒险。

嘉靖帝看完，冷笑一声，把奏摺扔在一边，“哼，口是心非的东西。”

他又拿起景王的奏摺。

这一本就直白多了，不仅一口咬定朱载川的军功是假的，是贿赂將领买来的，还说他在军中飞扬跋扈，欺压士兵，剋扣军餉。

最后更是说如果不立刻召回朱载川，撤掉他的兵权，不出三个月，浙直就会沦陷。

嘉靖帝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直接把奏摺狠狠摔在了地上。

“混帐！两个蠢货！朕怎么生了这么两个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的东西！”

黄锦嚇得连忙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著嘉靖帝几十年了，很少见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过了好半天，嘉靖帝的怒气才稍稍平復了些，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黄锦，你说，这军功是假的吗？”

黄锦连忙道：“陛下，军国大事，奴才不敢妄言，不过，九皇子是有仙缘的人啊。”

“仙人……”嘉靖帝喃喃自语，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太好了！有仙人在，朕就可以安心修道了！用不了多久，倭乱就能平定了！”

此时的浙江，朱载川正带著大军，对倭寇在浙江沿海的最后几个大型据点发起猛攻。

整整三个月马不停蹄地转战，接连拔掉了倭寇二十三个据点，斩杀倭寇一万两千余人，缴获粮食、军械、船只无数。

明军的士气也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追著倭寇打，倭寇只能龟缩在据点里，连头都不敢露。

朱载川更是成了所有明军士兵心中的神。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能打。

別人打仗，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倒头就睡。

他倒好，从清晨打到黄昏，再从黄昏打到天亮，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依旧精神抖擞，砍起倭寇来跟砍白菜似的。

別人被砍一刀，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他倒好，只要不是砍在要害上，过两天就能癒合。

別人爬悬崖，得小心翼翼，半天才能爬上去。他倒好，跟个猴子似的，嗖嗖两下就上去了。

久而久之，士兵们中间就流传开了一个说法：九皇子根本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杀星下凡，专门来收这些倭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