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现在不是第三纪元 我的电脑连接着一个真实文明
【...古城区保留样本....低干扰实验区....】
路远眼睛一点点睁大,这他得坐起来好好看看,於是坐直了身子继续往下翻。
【第三纪元资料已归档】
【长明城圈阶段....主干网络迁移完成......】
【....古城区作为活歷史切片保留.....】
【....外部城圈、轨道节点、远程总署....当前视图不可见......】
文明纪要-第三纪元,路远一直以为那是这个世界现在的歷史记录,是那座城正在经歷的时代。
这份日誌告诉他,那只是一个为了兼容旧式终端而保留下来的遗產视图,一份早就过期的歷史档案。
真正的时代,早就进入了所谓的长明城圈阶段,他看到的那座城,不是完整文明,甚至不是核心。
只是一个被保留下来的古城区,一块活歷史切片,或者说,一个低干扰实验区。
路远想起长明城里的石头街道,轻甲弩箭,人工勘探,线下议会。
也想起高炉、投影终端、异常精密的日誌系统,还有灰雾外那些巨大而模糊的结构轮廓。
原来不是他们落后,是他一直站在一个被阉割过的窗口前,以为窗口里那点景象就是世界。
“现在不是第三纪元.....”路远直接头皮发麻起来,屏幕上那份残缺日誌只冷冷摆著事实。
他过去几天里全部判断,建立在一个错误前提上,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出租屋,顿感错位的彆扭,自己一个破送外卖的,居然搁这窥探另一个文明的秘密....
另一边,旧时代走廊尽头,星髓仍在记录圆板纹路。
圆板的变化越来越慢,逐渐形成几组稳定结构,每一组线条之间有明確的间距,光点在交匯处停留。
星髓蹲在门前,手里拿著拓印板,迟迟没有落笔。
岑戍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这些纹路不对。”
“哪里不对?”
“我刚才把它们和旧档案里几套星图做了对照。”她调出便携终端上的比对结果,“不是坠星图,不是方舟航跡,也不是任何古代符號。”
岑戍看著终端上的重叠图,星髓又切换了几个图层。
“它更像一种標识。”
“標识?”
“权限標识,或者身份徽记。”她望著圆板,语气里全然是动摇,“它是在等某个身份。”
走廊里的蓝光落在岑戍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得很硬。
星髓却忽然觉得脚下这座古城区变得陌生起来。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长明城是一座艰难存续的城市,是三族共同守住的火种。
旧时代的遗蹟是祖先留下的沉重遗產,神赐矿场是无法解释的恩赐,壁画洞穴是比长明更古老的秘密。
门用更高维度且冰冷的方式告诉她:他们可能从来不是孤立挣扎的最后一城。
他们更像被放在某个巨大系统中的一块区域,被保存,被限制,被观察,被特殊照顾。
星髓並未对此感到自豪,她只觉得心口有一块地方被掏空了。
如果他们脚下的一切都只是被保留下来的切片,那她守护的长明城算什么?她一路为之骄傲的探索,又算什么?
通讯器里,闻霽的声音传来:“星髓,把纹路数据完整回传。”
“正在传。”
数据传输条一点点推进,圆板上的纹路也在同一时间一点点停下。
最后一根细线归位时,整扇门轻轻震了一下。
星髓抬起头,圆板旁边的门体上,忽然浮现出一行由光组成的文字。
那些字形完全陌生,笔画不像长明城现行文字,也不像她见过的任何旧档案符號。
每一个字符悬在门面上,稳稳亮著。
“文字。”青禾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吗?”
铁尺摇头,岑戍看向星髓,星髓盯著那行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不认识。”
她打开终端扫描,旧档案比对结果飞快闪过。
【无匹配】
【无匹配】
【无匹配】
议事厅那边同样陷入短暂的安静,闻霽把图像放大,调用档案库,连续检索了三轮,结果全是空白。
白砾急得拍桌:“什么意思?门说话了,我们看不懂?”
祁连山盯著那行字,脸色难看得很:“也许它本来就不是说给我们听的。”
出租屋里,路远的屏幕同步弹出一个翻译框。
没有加载过程以及询问是否翻译,好似系统本就认为他应该看懂。
【等待观察员纹章】
路远看著这七个字,手指一点点离开滑鼠,他终於明白了,它在等他。
或者说,等他所代表的那个身份——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