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固本长立 封疆悍卒
刘文清大著胆子清了清嗓子:
“公爷的意思,老朽听明白了。您这是觉得我们这帮老骨头只认公爷您这块活招牌,不认您立的规矩。可这世道,老百姓认人比认死理快得多哇!”
“这就是问题所在!”
林川点点头,顺著老头的话往下接,
“老百姓可以只认我这张脸,你们不行。要是连你们这些当差的主事,脑子里装的也是『林川说什么就做什么』,那咱们打下来的这么多州城,迟早变成那些世家大族的分肉场。”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拧成一股绳。”
“拧绳子的这股力量,不是我林川,也不是你们每个人,而是我们大家心里头都认定的、相信的、坚定的那个东西!”
“这玩意儿,不隨人死而灯灭。就算哪天我两腿一蹬,你们按著规程指南,该翻土翻土,该垒城墙照样往高里垒。咱们做的事情,才能固本长立。”
沈砚愣了愣,脱口而出:“公爷说的……是何物?”
林川手腕一翻,从怀里拽出本泛黄的薄册,啪嗒一声拍在案几上。
“我要成立一个组织。”
这几个字砸下来,大堂里瞬间又是一片死寂。
自打束髮读圣贤理那天起,但凡把各地分管实权的封疆大吏成建制地拢进同一个框架里,歷朝歷代统共就俩字做註脚。
朋党。
结党营私,那可是诛九族的买卖。
为了这点破事掉的脑袋,歷朝歷代留下来的枯骨垒起来能从解州一路铺填到盛州街头。沾谁谁掉皮、碰谁谁入土的忌讳,这位在万军阵前杀出来的护国公倒放得开,青天白日把各州主事圈作一堆,放肆宣称要挑大旗、建堂口、搞帮派。
公爷这一年在江南打吴越王,又在山东打东平王,这不是要削藩吗?
难道……公爷是想当最大的藩王?
秦明德的眼皮子连连乱跳。
这宝贝女婿办事越发荒唐脱轨。刚得朝廷认下的国公爷爵位,转头就在自家地盘拉人头拜码头。凭空生出这等祸事由头,保不齐是真惦记上金鑾殿里那把椅子,准备串联这帮子下属来一出黄袍加身劈柴取暖?
真要是定下干这等掉脑袋的活计,好歹寻个由头先在后院给他这老丈人交个底啊!
这突然一惊一乍的,嚇死个人了。
沈砚百爪挠心,捨不得挪开视线,眼珠子死死扒在那本薄册上。
这几年跟了国公爷,一路水涨船高,他这个官做的也是越来越有用。拿捏过那么多刺头劣绅,他拿全部身家打赌,这簿子里填写的字句规章,威力远超真金白银招兵买马的造反行径。
公爷案头这就几张破纸,恐怕是要把庙堂底下的基石连根撅起。
刘文清两手交叉藏在宽袖筒里,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却是在翻江倒海。他的確认同林川的新政和处事行径,可若是林川真要扯旗子造反,他就算是撞柱子也要死命劝諫。
至於许文等技院出来的傢伙,却是个个两眼放光。
他们这些半道跟著林川才戴上官帽的主事,压根懒得费神去管大逆不道的说辞。
哪管什么党爭祸国,只要是公爷写的,甭管是什么,跟著走就是了。哪怕今晚就城头变幻大王旗,他们也半点犹豫都没有。
“收收你们那些花花肠子。”
林川看著眾人一个个复杂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他將折页第一段翻开,摆在大庭广眾之下。
“这个组织的名號,我已经起好了……”
“华夏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