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兄弟重逢 封疆悍卒
韩明张了张嘴:“二狗……將军?”
二狗闻声转头,打量对方两眼,重重一拍大腿:
“哟!韩將军!你怎么也在啊?咋样,在霍州待得还习惯?手底下那帮兔崽子没尥蹶子吧?”
林川听著这对话,才恍然大悟,回过神来。
可不是巧了。
当初霍州城阵前,就是二狗一通连骂带喷的糙理把韩明给说降的。他倒忘了两人还有这层关係,这下撞在一块,当真逗趣。
他拍著两人胳膊畅快大笑起来。
这头聊得火热,韩明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他看著眼前这两人全无尊长规矩的对答。一个高高在上的护国公,一个统兵一方的大將,俩人见面又踢又骂,跟北方庄稼汉在田间地头碰面拉家常没两样。
最让韩明心底发颤的,是新听到的那个名號。
林不苟。
护国公给二狗赐名了?
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王侯將相给立功將领赐姓,等同於將人彻底纳入本家宗祠。
那可是把性命和气运完全绑在一起的通天恩典。
一个出身草莽的底层亲卫,借著赐姓,彻底扯掉贱籍换了命,摇身一变成了国公爷的家臣本家。
歷朝歷代多少开国悍將拿命填都捞不著的殊荣,林川竟然全无顾忌地砸给了一个陪自己起於微末的兄弟。
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帐帘还没掀开,独眼龙的破锣嗓子先钻了进来:
“狗子回来了?人呢?让老子瞅瞅!”
紧跟著帐帘被人一把扯开,独眼龙第一个衝进来。
脑袋左右一转,看见二狗那张灰扑扑的脸,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一把搂住脖子,拳头照著后背就是三下。
“你小子!一年多不见,黑成碳了!”
二狗被他勒得直翻白眼:“鬆手鬆手,老子还没死在战场上,倒要被你勒死!”
独眼龙不松,嘴里骂骂咧咧:“瘦了没有?灵州那鸟地方风沙大,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他妈是我娘啊?”
二狗拼命扒他胳膊,“放手!臭死了!你几天没洗澡了?”
“你还嫌我臭?”独眼龙低头闻了闻二狗,脸一皱,“操,这什么味儿?”
胡大勇紧隨其后跨进帐来,人还没站稳,先闻见那股浓烈的膻味,鼻子皱了皱:“谁把羊圈搬进来了?”
“羊圈你大爷的。”
二狗挣不开独眼龙,冲胡大勇嚷嚷,“胡头儿,快救我,这疯子要掐死我!”
胡大勇哈哈大笑,先衝著林川拱了拱手:“公爷!”
他好歹还知道有外人在场,懂点分寸。
林川无奈地摆摆手,意思是隨你们折腾。
胡大勇得了令,哈哈两声,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没救人,反而也抱上了。两个大块头一左一右把二狗夹在中间,二狗的脸被挤得变了形,嘴巴撅著往外冒脏话。
张小蔫第三个进来,在门口站了两秒,默默绕过这三个抱成一团的傢伙,找了个角落靠著,嘿嘿笑著看戏。
困和尚第四个,进门先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一个箭步衝上去,也不知道他合十完的手怎么就变成了拳头,照著二狗的肩膀就捶了两下。
“阿弥陀佛个屁!和尚你下手轻点!”
大棒槌紧跟在后头,弯腰衝进来。帐內笑闹成一团。
林川靠在帅案边上,双手抱胸看著。嘴上骂著“一群混球”,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这帮从铁林谷一路跟出来的兄弟,打过多少仗,趟过多少死人堆,能齐齐整整站在一个帐篷里头,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韩明目瞪口呆。
他从军十几年,见过的上官无数。哪个帅帐里不是规矩森严?將领进帐先报名號再行军礼,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哪怕是关係亲近的旧部故交,在主帅面前也得端著。
可眼前这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