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过时不候 封疆悍卒
阿木古点点头,“那里边全是前朝留下的干废矿坑,再往南推个四五十里地,就是西梁军屯在渭北的转运大营。”
“就在那儿!”二狗当即拍板。
“啊?”阿木古一愣,“把会场摆在老虎的下巴骨底下?”
“去的就是老虎嘴边吃肉。”
二狗丟掉炭头,笑了笑,“有意思的是,恰好就这破地方地势极烂,战马全无用武之地,骑兵扎进去根本拉不开马蹄子,羯人肯定烦透了那里。废矿洞岔路多,来个三五千兵马往里边一缩,瞎子进去连个人味都闻不到。”
他看著阿木古,认真说道,
“咱们这回拉人凑局,可是为了攀亲戚。碰完头不干活,留著过年送礼?几十里外就是粮营,开完会抄傢伙直接下山拉粮。谁想以后顿顿吃肉打饱嗝,让他们自己带上傢伙事去黑龙口见我。过时不候。”
阿木古嘴巴半张,彻底听傻了眼。
过去大伙各打各的秋风,全是瞄准运粮的破车或者落单兵卒,抢点边角料完事。这位驼城部姑爷第一把火,就想直接烧人家重兵把守的核心转运营头去。
胆子长毛了这是?
他没敢多插半个字,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全憋回进肚子里吞掉。
“去跑腿递话。”
二狗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后腰,
“告诉那帮当家的,光著膀子来我也认,唯独別带怂包。老子赶路急,过了十五,就不等了。”
又交代了些別的事情后,二狗弯腰钻出窑洞。
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
张春生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师爷,聊妥了?”
“妥了个屁。”二狗呲牙笑了一下,“公爷让咱们来当搅屎棍,现在棍子还没插进去,先得招几个帮手一块儿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走,回营。天亮之前还能眯一两个时辰。”
张春生跟在后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师爷,您刚才跟那人说的鸟语,到底骂的啥?”
二狗头也没回:“夸他长得帅。”
“……骗鬼呢。”
……
第二天,破晓时分。
黄土沟里乾冷的风直往窑洞里灌。
阿木古在枯草堆里打了个冷战,肚子里的草根杂碎早熬空了,胃液一个劲反酸。
外头突然有人扯著破锣嗓子嚎叫起来。
西梁兵摸错路闯进来了?
他翻身弹起,抓起那根狼牙短棒,两步跨出破毡帘。
看到柵栏外的一幕,他呆滯在原地。
身后,越来越多的族人衝出了窑洞,全都愣在了当场。
窑洞外头的破木柵栏旁,拴了整整二十头膘肥体壮的山羊。
韁绳胡乱系在柵栏口,几头公羊正低著脑袋啃食坡上的枯草,偶尔哼哧两声。在那浓烈的尿臊味和羊膻味中,阿木古独独闻到了活下去的指望。
“那位汉人爷呢?”
他一把薅住值夜嘍囉的领口。
嘍囉呆愣愣指著西面的土坎,连连摇头:
“天没亮就拔营了。那些兵脚底下没长骨头,连半点声音都没出。”
“等我撒尿回来,羊就拴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