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74章,禿子老大  封疆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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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第二天晚上,马六斤就带了两个汉子过来。

竖井口翻上来三个人。

马六斤打头,后面跟著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四十出头,剃了个光瓢,脑袋上一道疤从额角拉到耳根,癒合得不太好,疤肉翻著捲儿。矮的那个年纪小些,二十五六,眯缝眼,手里攥著根削尖了的木棍。

马六斤冲小蔫努了努嘴,跟光瓢说道:“老大,就是这位小爷。”

光瓢点了下头,没说话,蹲下来,背靠著墙。

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人。

四五个汉子,零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面色看著就不怎么善。

这绝不是隨便冒出来的抢食野狗。

视线落在门框边那个不起眼的小个子,一身破棉袄裹著。昨晚马六斤回去把这小子的做派吹上了天,赵禿子还不信。今天亲眼瞧见,这小子就那么隨隨便便待在那,屋里那群活阎王全围著他转。

是管事的。

“听六子说,有大主顾。”

赵禿子阴沉地开口,“我叫赵禿子。城破之前,就在这东南几个坊市倒腾贱业。道上杂碎们给一口饭吃,唤一声『禿子哥』。”

他往前探了探身,

“不知这位小当家的,怎么称呼?”

张小蔫点点头:“我姓、姓张。”

“张爷。”

赵禿子扯著乾巴的嗓子笑两声,两手胡乱拱了拱。这隨意敷衍的架势,看得一旁的陈麻子直想抽刀。

赵禿子浑然不觉,继续道:“三十斤粟米听几句閒扯,您出手是真敞亮。六子回去,说您老想盘我们的底,要买我们的眼线和暗道?”

“是有、有这事。”张小蔫点点头。

赵禿子往后一挪,脑袋往土砖墙上一靠。

“张爷,明人不讲虚的。您是不是这长安城里的人,咱心照不宣,也不问。但我老赵手底下管著大一两百號人,那几条泥沟墙洞,是弟兄们保命的底牌。”

他停顿片刻,拿手往地上一掸。

“弟兄们拿命攒了三年。跟南城那帮不要命的滚刀肉乾了四回仗,手底下横著出去好几个兄弟,才一点点摸清楚的家底。轻飘飘一句全要……您拿什么换?”

“粮。”

“多少?”

“你开。”

灶房里一下没了声响。

赵禿子脸上的乾笑收了起来。

干黑市行当的,最怕谈买卖碰见这种主顾。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是道上歷来的规矩。有还价,足见来人心里悬著一桿秤,懂行情。

把“你开”这两个字隨便扔出来的,非傻即诈。

也或者家底厚穿了天,根本不在乎这点盘算。

这个缩在门框边、连件囫圇棉袄都没有的半大小子,横竖不似什么大人物。可这言谈间著实透著一股子邪乎劲。

这是拿老子寻开心?

赵禿子慢慢举起右手,伸出一根布满老茧的食指,在眼前晃了晃。

“一千斤。”

这三个字刚一落地,蹲在后头的马六斤两眼发直,险些一屁股栽地里去。他瞪著自家老大的禿瓢,心说完了,生意黄了。

这么狮子大开口,还做个屁的生意啊。

一千斤粟米!

放在城破之前,这数不算什么,隨便哪家粮铺半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个。可搁在眼下这座满街游魂的长安城里头,一斤粟米就能换条人命,十斤粟米能让一条巷子的人多活两天。

一千斤撒下去,能生生买空半个坊。

马六斤在心里把赵禿子骂了个底朝天。他跑了大半夜的暗沟,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好不容易牵上这条线,结果老大张嘴就来一千斤?

你咋不要一万斤呢?

要不把整个渭北大营的粮仓都搬过来得了?

他偷偷拿眼角去瞄张小蔫的脸色。

张小蔫偏了下头,眨了眨眼睛。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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