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缺德主意 封疆悍卒
折掘仁多听到这话,后脖颈子顿时起了一层疙瘩。
西梁王拼了命保的种,是没断。
可长出来的,全是別人家的苗。
这比一刀砍了还狠。
野利哈丹把酒囊塞回怀里,盯著拓跋赤那看了半天。
“拓跋兄弟,你以前是不是跟汉人读过书?”
“没有。”
“那你怎么想出这种缺德主意的?”
拓跋赤那沉默了一下。
“被人卖了几回,就学会了。”
折掘仁多噗地笑了一声,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悻悻收回了表情。
三个人蹲在火堆旁边,各自沉默了一阵。
远处人堆里,孩子的哭声又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折掘仁多开口道:“可这事咱们说了也不算。”
“我知道。”
拓跋赤那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咱们把法子递上去,让不苟將军传话。成不成,护国公拍板。”
“他要不同意呢?”折掘仁多问道。
拓跋赤那摇摇头:“他要全杀,就不会让咱们自己定。”
“那也有可能是人家想全杀,只是要借咱们的手……”
“也有这个可能,可咱们不是下不了手嘛……”
“那倒也是……”
“那就去跟不苟將军说说?好歹也算咱们出了个章程。”
“谁去说?”
“咱仨一起啊……”
“能不能你自己去说……”
“不行!老子一个人不敢……”
“走吧走吧,一起去……”
三人商量妥当,朝血狼卫的营地方向走去。
……
同一时刻。
长安內城的夜,黑得有些浓稠。
上一轮炮才打过去没多久,王府那边屋檐上的灰还在掉。碎瓦片啪啪地落在台阶上头,守门的亲卫站在那儿,眼皮都没动一下。
已经两天了,都习惯了。
厅里头点了三盏灯,灯芯烧得黑乎乎的,火苗隨时要灭。桌案歪在旁边,有个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也没人去管它。
石虎在下首跪坐著,铁椎搁在膝盖前头。
甲还穿著,甲缝里头全是灰土。脸上也是灰,下巴上那道疤沾了泥巴,干了以后裂了几道缝。眼睛倒是还亮,只是已经很疲惫了。
厅里其他几个人也差不多。
石达靠在西面那根柱子旁边站著,一只手搭著刀,身子直得很。他那件软甲在肩头上被划开了个口子,下午从西门往回撤的时候让炮石给蹭的。血从里头渗出来,渗到甲和內衬中间那层缝隙里,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粘著。
他也没管它。
在主上跟前,侍卫统领是不能坐的,也不能靠著东西,不能让人看出来有伤有病。规矩就是这样,二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规矩。浑身是血也得站直了。
西梁王坐在上面。
没披甲,穿著平常那身衣裳,腰上別著那把旧刀。披风掛在椅背上面,袖口领口倒是收拾得齐齐整整。
这是主上一向的规矩。外面就算天塌了,见底下人的时候,衣服不能乱。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来。就是眼睛下面那圈青黑实在是太重了,灯光映上去,整张脸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
两天两夜了,试了几次没衝出去,又被汉人的炮赶著,谁也没睡个囫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