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梅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挑高。

“是你么舅。”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赵建国的大嗓门，赵淑梅把手机挪远了两寸。

“姐！你搞什么名堂！我在老宅外头把门板都快敲烂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淑梅恍然大悟。

“哎哟建国，实在对不住，这阵子家里事多，搬家忘了通知你。你大清早跑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声音里透著一股得意。

“还能干什么！还钱！整整一万块，一分不少，我可是连夜凑齐送过来的！”

赵淑梅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沈一鸣，脸上带著笑意。

沈一鸣低头喝了口热汤，嘴角勾起。

看来上次的连番敲打起作用了，他总算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改造。

“一鸣在不在？你让他接电话！”赵建国在电话那头说。

沈一鸣接过手机，按下免提。

“么舅，怎么著，这是发横財了？”

“外甥哎！舅舅可是砸锅卖铁把钱凑齐了！”赵建国的声音很諂媚，“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钱还上，就带我发大財！舅舅这后半辈子的指望可全搁你身上了！”

沈一鸣手指敲击桌面。

“既然你想去韩棋的工地上混，行，把钱准备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

“我就在老宅路口这儿！”

“別过来了。你直接去市里步行街，我们在街口的男装店门前碰头。”

沈一鸣掛断电话，將手机推回赵淑梅面前。

赵淑梅手里捏著筷子，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么舅这人虽然以前不学无术，成天瞎混，但他心里还是念著咱们这份亲情的。这不，这就有了一万块，肯定是下定决心改邪归正，变了个人了！”

沈一鸣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妈，您可以相信他的人品，但绝对不能相信他的能力。至於人品这玩意儿，在金钱面前，最多也只能信一半。他要不是走投无路，或者眼红韩棋工程上的油水，您觉得他能这么积极？”

赵淑梅瞪了儿子一眼，据理力爭。

“你別总是把人往坏处想。他一个老粗，能存下一万块钱容易吗？这肯定吃了大苦头，改变绝对不小！”

沈一鸣懒得爭辩，转头看向妹妹。

“小冉，赶紧吃，吃完跟我们一起去市里。”

沈小冉摇头，双手护住面前的习题册。

“不去不去！我今天的几何题还没做完呢，你们自己去，我要在家写作业！”

半小时后，市中心步行街。

沈一鸣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口袋里，陪著赵淑梅走到男装店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台阶上。

赵建国穿著一件灰扑的外套，袖口沾著几点泥巴。

脚边放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其中一个蛇皮袋的口子没扎紧，一只土鸡正探出脑袋，咯咯叫著。

看到赵淑梅母子，赵建国搓著手迎上来。

赵淑梅看著那一地东西。

“建国，你这是弄啥？大包小包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赵建国咧开嘴。

“这不都是咱老家地里的土特產嘛！自家种的，乾净！”

沈一鸣走上前，拍了拍么舅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只扑腾的土鸡上。

“行啊么舅，算你有孝心。还亲自抓只活鸡来，给我妈补身子，这情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