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娟眉头瞬间又拧成了死结。

“沈一鸣，你到底有没有点高三学生的自觉？刚开学第一天，你就要请假？”

沈一鸣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我公司明天上午正式开工，有几个重要的文件必须我亲自签字定夺。我向您保证，只待一上午，下午上课前，我绝对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

看著少年，何娟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教了这么多年书，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把开公司当请假理由的高三生。

但沈一鸣做事，何娟只有一句话，相信。

隨著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沈一鸣除了屈指可数的几次必要请假，硬是没离开学校。

五三题典、理综卷子，成了他这几个月里唯一的日常。

与高三截然相反，楚江公司此刻一滩死水。

这家本该在资本市场里大杀四方的初创公司，几乎陷入了完全停滯的状態。

仅仅投了五六个稳妥的早期项目后，沈一鸣便下达了拋售命令。

公司手里捏著的大部分股权被迅速变现，一笔笔庞大的资金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公司帐户。

私底下，员工们没少在茶水间里嘀咕老板不务正业、玩票性质。

可抱怨归抱怨，看著帐户里那串令人眼晕的零，再看看每个月按时打到卡里的丰厚底薪，谁也没有胆量站出来唱半句反调。

直到高考前一天。

钱暉进入公司，听周围死气沉沉。

几个员工聚在工位区瞎聊，姿態慵懒。

王蓉吐出瓜子壳。

“来来来，买定离手！你们猜猜看，沈总明天在考场上能拿下多少分？我赌一顿小烧烤，绝对破重点线！”

刘雯抬起头，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閒心给老板操这份心？下周可就要回学校答辩了，你那篇注水两万字的毕业论文搞定没？”

王蓉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早八百年就糊弄完了。再说了，什么论文答辩能有咱们帐上的资金流水好看？”

旁边工位上，一个梳著三七分的男生长长嘆了口气，满脸恨铁不成钢。

“唉！沈总要是能有你这份搞钱的觉悟就好了。咱们帐上趴著那么多现金，他倒好，为了一个破高考，直接把咱们这帮人给鸽了！”

另一个正对著电脑屏幕玩游戏的平头小伙忍不住嗤笑一声。

“老李，你可是堂堂985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有本事，你现在指著沈总的鼻子叫他別考了，回来主持大局啊！”

老李缩了缩脖子，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我……我这不也是閒出毛病了嘛！骨头都快生锈了。真希望这要命的高考赶紧结束，再这么閒下去，我得抑鬱症了。”

钱暉听著这帮年轻人的插科打諢，眉头微皱，曲起手指在玻璃隔断上重重叩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瞬间让原本懒散的办公区安静下来。

眾人赶紧坐直身体，瓜子壳被慌乱地扫进垃圾桶。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阵子是閒，但你们正好趁这个空档把国內外各个行业的最新情况给我摸透！別等几天后沈总凯旋归来，你们一个个面对新项目还跟没断奶的新手一样，一问三不知！”

老李往前凑了凑。

“钱经理，您给透个底唄？等沈总考完回来，咱们公司下一步到底是个什么战略？有新指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