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思推著购物车往收银台走。收银台是个玻璃柜檯，柜檯后面坐著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看到他们过来，瓜子壳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扫哪个？”

唐思思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柜檯上。

女人拿起扫码枪，嘀嘀地扫，萤光屏上的数字往上跳。

七十三块四，唐思思的手从挎包里掏出钱包，她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

沈一鸣的右手从兜里伸出来。

“我来。”

唐思思的手没停，一百的纸幣已经递到柜檯上了。

“上次你请吃饭了，这次我请。”

沈一鸣停顿一会儿后，把手收回去了里。

“袋子呢？”

女人从柜檯底下抽出两个红色的塑胶袋，她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

唐思思接过袋子，沈一鸣伸手去接那个装牛肉乾和饼乾的袋子。

袋子挺沉，塑料提手勒在手指上，指腹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

唐思思把装酸奶果冻的袋子递给他，又把那罐咖啡塞进他空著的那只手里。

“把你那个袋子给我。太重了。”

“不用。”

“给我。”

沈一鸣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零食袋，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轻的。

他把轻的那个递过去。

唐思思接过袋子。两袋东西换了个手。

她的肩膀鬆了一截。

“你这个人，什么都分得这么清。”

“不是分得清，是没必要让你拎重的。”

唐思思的手指在塑胶袋提手上收紧了半寸。

“你今天嘴巴抹蜜了？”

“什么意思？”

“你早上叫我老板娘，刚才还知道心疼人。”

“本来就是。”

唐思思的鼻子皱了一下，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

两个人並排往回走，塑胶袋在沈一鸣手里晃荡，里面饼乾盒子碰著薯片袋子，沙沙响。

唐思思的左手从购物车把手上鬆开，绕过来，扣住他的右手指根。

沈一鸣的右手拎著袋子，指根被她扣著，手掌动不了。

“东西有点沉。”

沈一鸣的视线落在前面那条巷子口，配送站的门在路灯底下反著一点光。

他的左手在塑胶袋提手上换了个位置，掌根托住袋底，指头勾著提手，分担了一点重量。

唐思思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沈一鸣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配送站，沈一鸣推开门，唐思思跟在后面。

办公室的摺叠桌乾乾净净的，昨晚唐思思收拾过，文件全摞进了铁皮柜。

桌面上只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搪瓷茶缸。

沈一鸣把那个沉袋子放在办公室角落的铁皮柜旁边。

唐思思把那罐咖啡放在桌面上，又把手里那袋酸奶果冻也放在桌角。

直起腰的时候，手搭在桌沿上。

“周六媛媛到了，先放家里，还是直接带过来？”

沈一鸣拉过椅子坐下。

“先放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