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思念长 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
王满仓听见了,推起磨棍转了半圈,磨盘的“吱呀”声顺著手机传过去。“让他写,”他对著听筒喊,“就说磨盘唱的是《赶坡调》,百年不变的调!”赵先生在那头笑,笑声混著电流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磨盘响。
天黑时,李桂芝蒸了槐花窝窝,新摘的槐花混著玉米面,香得能勾走魂。王满仓吃了两个,忽然想起什么,往兜里掏了掏,摸出赵先生留的信,借著油灯的光拆开。信纸泛黄,上面的字却有力:“满仓贤侄,磨盘是根,树是叶,根在,叶就不落……”
他没看完,把信纸往磨盘的石缝里塞了塞,和早上那封並排躺著。李桂芝收拾碗筷时,看见磨盘上的槐树叶还在转,像只停不下来的绿蝴蝶。远处的铁轨传来“哐当”声,火车又过去了,车灯的光扫过院墙,在磨盘上投下道长长的影,像条通往明天的路。
王小轨关了直播,蹲在磨盘边剪辑视频。屏幕上,王满仓护著槐树的样子、赵先生摸豁口的样子、李桂芝添青稞的样子,一帧帧闪过,背景音乐是磨盘的“吱呀”声,混著火车的“哐当”响,像首没唱完的歌。
王满仓推起磨棍,想再磨点黄豆。磨盘转起来,黄豆浆顺著石面往下淌,在凹痕里积成小小的水洼,映著天上的月牙。他忽然发现,磨盘中央的圆孔里,不知何时落了颗槐树种,圆滚滚的,像粒没被磨过的玉米,在月光下闪著光。
李桂芝走过来,往磨眼里添了把黄豆:“別磨了,该睡了。”王满仓没停,推著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磨盘的“吱呀”声漫过院子,漫过槐树,漫过远处的铁轨,像在说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夜色渐深,槐树种在圆孔里安静地躺著,磨盘还在转,黄豆浆淌成了河,月光落在河面上,碎成了星子。王小轨的电脑屏幕还亮著,视频的最后一帧,是王满仓推著磨棍的背影,背景里,道具磨盘的模型静静立著,像个没醒的梦。而院门外,新挪的线杆坑已经挖好,土堆在地上,像座小小的坟,等著明天,埋下些新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王满仓就被磨盘的“吱呀”声吵醒了。不是他推的,是风。昨夜颳了场急风,磨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动磨盘转了小半圈,磨齿刮过石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耳边低语。他披衣下床,踩著露水走到院里,看见磨盘中央的槐树种还在,沾了些晨露,圆滚滚的更显精神。
“醒这么早?”李桂芝端著木盆出来淘米,盆沿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梦见赵先生了,他抱著个布包,说要给磨盘送件新衣裳。”
王满仓蹲下身,用手指把槐树种往圆孔深处按了按:“他孙子真要写歌?小轨说要给磨盘录音,让那孩子配曲。”
“那敢情好,”李桂芝淘著米,水花溅起在晨光里闪著亮,“咱这磨盘,也能成『明星』了。”
正说著,王小轨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手机还举在手里:“爹,赵爷爷发来了他孙子的 demo,说是用钢琴弹的,让听听合不合磨盘的调。”他点开音频,清亮的钢琴声淌出来,叮叮咚咚的,倒真有几分磨盘转动的韵律。王满仓没说话,推起磨棍慢慢转了起来,磨盘的“吱呀”声和钢琴声混在一起,竟意外和谐,像老伙计在跟年轻人对歌。
上午,剧组的道具师又来敲门,这次没带模型,扛著块厚实的木板。“王大爷,我们想给真磨盘拍组特写,怕磨坏了,用这个垫著点。”他把木板往磨盘边放,却被王满仓拦住了。
“不用,”王满仓摸了摸磨盘上的凹痕,“它不怕磨,越磨越精神。”道具师愣了愣,还是把木板收了起来,举著摄像机凑近拍磨齿——那些被岁月磨圆的稜角,缝里嵌著的青稞粉,还有赵先生留下的那两封信露出的边角,都被镜头一一记录下来。
拍著拍著,导演忽然指著磨盘中央的槐树种:“这颗种子是道具吗?太有感觉了!”王满仓笑了:“是夜里自己落进来的,算它跟磨盘有缘。”导演眼睛一亮:“加进去!就说这是磨盘结的『果』!”
中午吃饭时,王小轨的直播间涌进好多人,都在问磨盘的故事。有人说想寄点家乡的粮食来,让磨盘“尝尝鲜”;有人问能不能在线“云推磨”,打赏换成青稞;还有个海外的网友留言,说小时候爷爷家也有这么一盘磨,看了直播想家了。王小轨一边吃窝窝一边回復,嘴角沾著玉米面,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爹,有人要给磨盘寄咖啡豆呢,说想尝尝磨盘磨的咖啡。”王小轨举著手机给王满仓看。王满仓嚼著窝窝摇头:“它磨不了那玩意儿,性子烈,会呛著磨盘的。”李桂芝在旁边笑:“你爹这是把磨盘当人疼了。”
下午,邻村的张木匠来了,背著个工具箱,说是赵先生托他来的。“赵先生说,磨棍有点鬆了,让我给加固加固。”张木匠蹲下身,摸了摸磨棍与磨盘连接的地方,“確实该修了,木头都有点糟了。”他拿出新的木楔,蘸了点桐油,一点点敲进缝隙里,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餵奶。
“赵先生还说,”张木匠边敲边说,“等他孙子的歌写好了,就带著录音设备来,现场录磨盘的声音。他还特意交代,要选个有风的日子,说风里有磨盘的老伙计——那棵槐树的声音。”
王满仓往磨眼里添了把蕎麦,推起来试试,磨棍果然稳了不少,“吱呀”声都比刚才浑厚了些。“他倒是比我还懂磨盘。”他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里都淌著笑。
傍晚的时候,来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手里攥著个布包。“我……我是赵先生孙子的同学,”她小声说,“他让我把这个送来。”布包里是个小小的木质磨盘模型,比剧组那个精致多了,上面刻著行小字:“根在,磨转,人安。”
“这字是那孩子刻的?”王满仓拿起模型,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小姑娘点点头:“他说,等放暑假就来推真磨盘,还要给槐树浇浇水。”
李桂芝给小姑娘塞了块槐花糕:“回去告诉你同学,磨盘等著他,槐树也等著他。”小姑娘咬著糕,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真磨盘,忽然说:“爷爷说,磨盘转的时候,就像时间在走,一圈一圈,把苦日子都磨成甜的了。”
王满仓没说话,推起磨棍转了一圈。夕阳透过槐树叶,在磨盘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只跳跃的小金鱼。磨盘转著,蕎麦粉簌簌落下,香得让人心里发暖。
夜里,王小轨把模型放在真磨盘旁边,拍了张合影发在网上,配文:“大的带著小的转,老的等著新的来。”没过多久,赵先生就点了赞,还评论了一句:“磨盘不说话,却啥都知道。”
王满仓躺在床上,听著院里磨盘偶尔被风吹动的轻响,像在数著什么。李桂芝翻了个身:“想啥呢?”他说:“想明天磨点小米,给剧组的人当早餐。”李桂芝笑了:“你呀,是想让磨盘多唱会儿歌吧。”
窗外的槐树沙沙响,像是在应和。月光透过窗欞,照在墙上掛著的磨盘照片上——那是王小轨刚学拍照时拍的,画面有点糊,却把磨盘上的豁口拍得清清楚楚,像个骄傲的勋章。
第二天一早,王满仓果然淘了小米,倒进磨眼里。推起来时,磨盘发出“咕嚕咕嚕”的声,比磨青稞时温柔多了。李桂芝在旁边烙饼,香味混著小米的清香,漫得满院都是。剧组的人来得早,导演举著摄像机拍磨小米的过程,嘴里不停念叨:“太有生活气息了!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拍到一半,张木匠又跑来了,手里拿著个小匣子。“赵先生寄来的,说是给磨盘的『助听器』。”打开一看,是个小巧的录音设备,“他说录声音得专业点,別委屈了磨盘的嗓子。”王满仓把匣子放在磨盘边,设备亮起的红灯,像只好奇的眼睛,眨呀眨的。
小米磨完时,邮局的邮递员来了,扛著个大箱子,说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包裹。拆开一看,全是各种粮食:东北的大米、江南的糯米、西北的糜子……还有包新疆的葡萄乾,寄件人留言:“让磨盘尝尝甜的。”王小轨拿著笔,在本子上一一记下,说要给每个寄件人寄点磨好的粉,算是“回礼”。
王满仓看著那堆粮食,忽然觉得磨盘像个好客的主人,要招待来自天南海北的客人。他拿起那包葡萄乾,往磨眼里放了几颗,推起磨棍——“吱呀”声里混著葡萄乾被碾碎的轻响,甜香一下子涌了出来,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剧组的道具师尝了点磨碎的葡萄乾粉,咂咂嘴:“这比糖还甜!王大爷,咱加场戏吧,就拍磨葡萄乾,肯定火!”王满仓摆摆手:“它不爱吃甜的,偶尔尝个鲜还行。”
正热闹著,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赵先生居然回来了!他还是穿著那件长衫,手里抱著个吉他盒,身后跟著个戴眼镜的少年,想必就是他孙子。“我孙子说等不及暑假了,非缠著要来,”赵先生笑著解释,“这不,请假飞来的。”
少年有点害羞,抱著吉他给磨盘鞠了一躬:“磨盘爷爷好,我是赵小乐,来给您写歌了。”王满仓被逗笑了,往他手里塞了块刚烙的小米饼:“先垫垫肚子,写歌不急。”
赵小乐啃著饼,眼睛却一直盯著磨盘,手指在吉他上轻轻拨弄,弹出几个音符,和磨盘余留的“咕嚕”声竟很合拍。王满仓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磨盘转了这么多年,终於等来了属於它的新歌,而这歌里,有青稞的香,有槐树的响,还有无数个像赵先生这样,记著它的人的念想。
李桂芝端来新煮的绿豆汤,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绿豆汤的清凉混著磨盘的木香,在院子里漫开。赵先生喝著汤,指著磨盘中央的槐树种:“这是个好兆头,明年说不定能长出棵小槐树呢。”
王满仓点点头,推起磨棍,这次磨的是江南寄来的糯米。磨盘转著,“吱呀”声慢悠悠的,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赵小乐的吉他声轻轻和著,少年的歌声很乾净:“磨盘转呀转,转出日月长,槐树叶呀摇,摇出思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