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33章 唱不完的晨歌  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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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的侄女被逗笑了:“周大哥太客气了,我也是帮衬自家亲戚。对了二丫姐,你那『连年有余』的样稿呢?我帮你调调顏色。”

二丫赶紧从绣筐里翻出样稿,纸上的金鱼尾巴用了橙红丝线,显得有些单薄。张婶的侄女蘸了点靛蓝和藤黄,在样稿旁画了几笔:“试试在橙红里掺点紫,鱼鰭用银灰勾边,游动起来才像带水花。”

两人凑在桌前改样稿,周胜去院里劈柴,听著屋里的笑语声,斧头落得格外轻快。灶房的烟筒里冒出的烟,在晨光里拉得老长,像根繫著日子的线。

晌午的饺子刚下锅,石头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周哥!省城来的管事到村口了,还带了个洋人!”

“洋人?”周胜擦了擦手,“请进来便是,咱的绣活不怕看。”

二丫赶紧把刚绣好的鱼眼睛收进筐里,那眼睛用了黑玛瑙珠子,透著股灵气。张婶的侄女帮她理了理衣襟:“別紧张,就当是寻常看客。”

说话间,石头领著两个人进来,前面是个穿长衫的管事,后面跟著个高鼻樑蓝眼睛的洋人,手里拿著个银质的放大镜。管事拱手笑道:“周掌柜,二丫姑娘,这位是洋行的麦克先生,对东方绣品很感兴趣。”

麦克先生嘰里咕嚕说了句什么,管事赶紧翻译:“麦克先生说,久闻中国绣活精妙,想看看最具乡土气息的作品。”

二丫把“连年有余”的样稿和几件绣好的荷包摆出来,麦克先生拿起个绣著油菜花的荷包,用放大镜仔细看著,嘴里不停说“good”。管事解释:“他说这针脚像蜜蜂采蜜,又密又匀。”

当看到“连年有余”的样稿时,麦克先生眼睛一亮,指著金鱼尾巴嘰里呱啦了一通。管事道:“他想订一百件这样的绣品,要掛在洋行的橱窗里,还说愿意出双倍价钱,只是要在下月初交货。”

一百件?二丫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学堂里的姑娘们刚学会“回”字纹,她自己一天也就能绣两件,这活儿怕是赶不及。

周胜看出她的犹豫,开口道:“管事先生,五十件可以,一百件太赶,咱不能砸了招牌。”

管事和麦克先生嘀咕了几句,点头道:“五十件就五十件,只是样式得丰富些,除了金鱼,再加些花鸟。”

送走客人,二丫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可咋整?五十件呢!”

张婶的侄女却笑了:“这有何难?学堂里有八个姑娘,加上你我,共十人。你绣主体,她们绣边角,我来配色记帐,保准能赶出来。”

周胜也道:“我让石头再去邻村招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管吃管住,多给工钱,人多力量大。”

说干就干。石头领来五个媳妇,个个都是地里刨食的好手,手上有劲,学起绣活来也快。张婶的侄女把样稿拆分成几部分:二丫绣鱼身、鸟头这些精细处;姑娘们绣鱼鳞、花瓣;媳妇们绣水纹、枝叶。她自己则守著帐本,一边教二丫算帐,一边调配丝线。

学堂里顿时热闹起来,针穿过布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问“这针脚咋藏”,有人喊“线不够了”,二丫穿梭其间,手把手地教,额头上渗著细汗,心里却甜滋滋的。

周胜把西厢房收拾出来,架起几张长桌,又请李木匠做了十个新绣架。他没事就往学堂跑,要么给大家添茶水,要么帮著穿线,看二丫教人的样子,嘴角总掛著笑。有回张婶来送烙饼,撞见他盯著二丫出神,打趣道:“看啥呢?自家媳妇还没看够?”周胜脸一红,挠著头去劈柴了,引得满屋子人笑。

这天傍晚,二丫正教新招来的王媳妇绣鸟翅膀,忽然发现她绣的羽毛总往一个方向倒,看著彆扭。“王嫂,你看这鸟是往左边飞的,羽毛得朝右飘才对,就像风吹头髮,顺著劲儿走。”二丫拿起她的绣绷,重新起针示范,“你看,这样是不是灵动多了?”

王媳妇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俺咋就没想到!二丫妹子,你这脑子咋长的,太灵光了!”

眾人都笑起来,张婶的侄女放下算盘:“这叫懂章法,做啥都得讲章法,记帐也是。你看这页,买丝线花了二百文,卖了五个荷包得五百文,盈利三百文,这数儿得对上。”她指著帐本上二丫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盈』字下面是『皿』,像个盛东西的盘子,盈利就是盘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二丫似懂非懂地点头,拿起毛笔,在废纸上练“盈”字,练著练著,忽然觉得这字跟绣活里的“留白”有点像——都得有空间,才能显出好来。

夜里,学堂的灯熄得越来越晚。二丫和周胜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你说,”二丫忽然问,“咱这绣活,能传到省城,是不是也算给村里爭光了?”

“何止省城,”周胜握紧她的手,掌心暖暖的,“以后说不定能传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知道,咱村里有群巧姑娘。”

二丫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刚学绣时,针总扎进手里,是周胜帮她挑出来的,还说:“疼了就喊,別硬撑。”那时候她就想,这辈子能跟他一起守著油坊,绣绣花,就挺好。没想到,日子还能往更宽处走。

第二天一早,麦克先生派来的伙计送来了定金,一个沉甸甸的银元宝。二丫捧著元宝,手都在抖,赶紧让张婶的侄女收进匣子里。“这钱得省著花,”她叮嘱道,“先给大家买些好丝线,再扯几尺布,给每个人做件新衣裳。”

张婶的侄女笑著点头:“算你有良心,不过也得留著周转,万一再有人来订货呢?”

正说著,石头跑进来,手里举著张纸:“周哥,县太爷派人送告示来了,说要举办『乡土技艺赛』,让咱去参加!”

告示上写著,胜出者能得块“巧艺牌匾”,还能推荐去府里参展。二丫看著告示,心里又活泛起来——要是能得块牌匾,掛在学堂门口,多风光!

“参加!必须参加!”二丫拍板道,“咱绣幅『百鸟朝凤』,准能拿第一!”

周胜看著她眼里的光,笑著补充:“我再让李木匠做个像样的绣框,把这活计衬得更出彩。”

张婶的侄女也来了劲头:“配色我来负责,保证比绣谱上的还鲜亮。”

姑娘媳妇们听说要参赛,都摩拳擦掌,绣活练得更勤了。二丫把“百鸟朝凤”的样稿画了又改,光是凤凰的尾羽就画了七遍,直到每一根翎毛都透著精气神。

这天,二丫正在给凤凰的眼睛点睛,用的是最细的针,沾著点金粉。忽然听见院里传来爭执声,是周胜和一个陌生的汉子在说话。

“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周胜的声音带著些不耐烦,“你要觉得不合適,去別家问问!”

“周掌柜別生气啊,”那汉子赔著笑,“俺也是替东家跑腿,他说你们的绣活要是肯贴他的字號,价钱能再涨两成。”

二丫放下绣绷走出去,只见那汉子穿著绸缎马褂,看著像个商行的伙计。“贴字號?”她不解地问。

“就是在绣品角落绣上『福昌號』三个字,”汉子解释道,“俺东家说了,只要肯合作,以后订单少不了。”

周胜冷著脸:“我们的绣活有自己的名號,不劳费心。”

汉子脸色一沉:“周掌柜可想好了?福昌號在府里的路子广,你们这点小名气,跟我们比还差得远。”

二丫忽然开口:“俺们的绣活,绣的是村里的花,地里的鸟,贴了別的字號,就不是咱的东西了。价钱再高,俺们也不换。”

汉子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你们后悔的时候!”甩袖走了。

周胜看著二丫,眼里满是讚许:“说得好,咱凭手艺吃饭,不仰人鼻息。”

二丫回到绣绷前,重新拿起针,忽然觉得凤凰的眼睛更亮了。她想,这绣活不仅是绣给別人看的,更是绣给自己的——绣的是骨气,绣的是念想,绣的是这一方水土养出来的精气神。

转眼到了交绣品的日子,五十件“连年有余”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每一件的金鱼都活灵活现,尾巴上的紫线在阳光下泛著珠光。麦克先生的伙计来取货时,验货验得格外仔细,最后竖著大拇指说:“比样品还好,麦克先生肯定满意。”

送走伙计,二丫赶紧投入到“百鸟朝凤”的赶製中。凤凰的翅膀已经绣了一半,用了近十种红色丝线,层层叠叠,像燃著的火焰。学堂里的姑娘媳妇们也没閒著,有的绣孔雀的尾屏,有的绣百灵的翅膀,连张婶都抽空来帮忙绣几片叶子。

张婶的侄女把帐本理得清清楚楚,盈利一栏的数字越来越可观,她笑著说:“照这势头,年底能给每个人分红呢。”

二丫听著,心里像揣了团火。她想起刚学绣时,村里人都说“姑娘家绣得再好,还不是要嫁人生娃”,可现在,她们靠自己的手,挣来了尊重,挣来了盼头。

这天夜里,二丫做了个梦,梦见学堂的墙上掛著“巧艺牌匾”,梦见她们的绣活摆进了府里的大铺子,梦见村里的姑娘媳妇们,都挺直了腰杆,笑著说:“俺们是靠手艺吃饭的!”

醒来时,天已大亮,周胜正往灶里添柴,晨光透过窗欞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二丫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她手里的丝线,只要一针一线扎扎实实地走,总能绣出最鲜亮的花来。

她赶紧起身,洗漱完毕,拿起绣绷。今天要绣凤凰的冠子,得用最亮的金线,绣出那股子傲气来。窗外,学堂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姑娘们的说笑声,夹杂著针尖穿过布料的轻响,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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