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剪灯新话 大明避祸指南:从进士到首辅
“没想到文进兄也喝酒,我看文进兄每天没事就在大堂里喝茶,还以为文进兄只喝茶呢。”
“晚上一个人在房里没人,喜欢小酌几口陶冶陶冶情操罢了。在下也没什么酒量,喝几杯就醉,醉了顶多在这房子里耍耍酒疯,也不会影响到別人。”
苏士源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子谦今日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吗?”
苏士源也没有说话,隨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本书翻了两下。
叶文举瞄了一眼苏士源手上的是一本小说,封面上的名字唤做《剪灯新话》。
这书叶文举有印象,这是洪武十一年(1378年)写成的小说集,作者叫做瞿佑。只是这书在正统七年(1442年)就被官方禁了。而此时此刻,正是这京师里,尤其是国子监这些高门贵子爭相爱看的书。不过叶文举自己倒是没有看过內容,他只知道这书有点像明代的《聊斋志异》,里面的故事倒是没有了解过。
“文进倒是很看的开啊,如今这京师里的局面是剑拔弩张的,我看这客栈里的北人大多数要么就是群情激愤要去抗诉不公的,要么就是在这客栈里喝闷酒的。苏兄倒是全然不参加,每天都在这看小说,好不愜意!”
“子谦见笑啦。你说这人读书,总不能日日夜夜的都只看些四书五经,总要看些閒书吧。叶兄是从嘉兴来的可能不知道,这《剪灯新话》在这京师里,尤其是士子的圈子里,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程度。甚至有国子监的学生,日夜背诵这里面的故事,以作平日里社交的谈资。”
“看样子,苏兄对京师的事情很了解。我来到这京师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只知道此书火,倒是没想到能这么火!”
苏士源的杯子突然停在了空中,表情有一点不自然。他放下杯子,拿著那本《剪灯新话》隨意翻了起来。
“叶兄,这京师的事情,我也只是听家父道听途说的,在下只是觉得这书有点意思,所以也买来看看。叶兄请看,这书里有几个故事颇为有趣,我最近在诵这个『修文舍人传』,我觉得很有意思,推荐叶兄也一起看看。”
苏士源把《剪灯新话》翻到了《修文舍人传》这页,然后把书递给了叶文举。叶文举接过书,映入眼帘的竖排文言文,还没有標点符號,看的他一下子有点头晕目眩。他强忍著不適,硬是借著这叶文举和自己本身歷史博士的底子,把这故事看完了。
这故事讲了一个书生生前一直怀才不遇,屡试不第,最后穷死在异乡,结果死了以后反倒被地府重用的故事。这书生死后向自己的友人控诉,这地府任人唯才是举,不像人间选贤举能时“可以贿赂而通,可以门第而进,可以外貌而滥充,可以虚名而攫取。”这无疑是在嘲讽朝廷选官可以通过贿赂、门第、外貌、虚名走后门,怪不得正统年间就把这书禁了呢。
叶文举读完这个故事,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到此刻自己的经歷。尤其是“可以门第而进”这几个字,叶文举盯著看了许久。他不禁联想到如果按照歷史发展,五月即將发生的事情,这故事到时候可不就是判词了!
“叶兄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苏士源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问叶文举。
“我倒是觉得这故事有点离谱,这故事里居然说人间可以贿赂而通,门第而进,在下觉得不是这样,起码在下觉得如今陛下选用人才还是很公平的。要不还有什么开科考的必要,直接从朝廷官员的子弟里选不就完了还省事。”
“叶兄,这话说的。就是官宦子弟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说那国子监,若是父祖的品级不够,子弟能力不行,或者家中弟弟多的,想做官也得老老实实考试。”
“苏兄对京师的事倒是门清。”叶文举打趣道。
苏士源好像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尷尬的笑了笑。
“这故事並不是凭空捏造的,不知道叶兄知不知道洪武四年那个郭翀?他便是因为相貌一般,便没有被选为状元,这年的状元反倒给了当时的榜眼。”苏士源又谈回了故事本身,岔开了话题。
“不过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今不能一概而论。这个郭翀后面的仕途也不错,不能算是埋没了。”苏士源又补充道。
“求生欲很强。”叶文举暗暗念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