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癲狂染意志,苦痛中蔓延 伪装魔法少女:无上力道大宗师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体表面褪去。
深棕色的长髮缩短。
碧绿色的眼眸变回深棕色。
身上的黑底金纹裙装消失。
胸口的起伏平復。
左臂,恢復了。
左眼,也睁开了。
墨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
没有血跡。
她变回了那个深色头髮、棕色眼睛的清秀少年。
四肢健全。
没有受过一次伤的样子。
周围的异魔们看著这一幕,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双双或闪烁或燃烧或空洞的眼睛,全部聚焦在那个少年身上。
墨尘,现在的墨尘,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
“果然是这样。”
他早有猜想。
变身状態和本体状態是独立的两套身体状態。
从那些魔法少女们明明在营养罐里泡了这么久,解除变身时不仅衣服回来了,就连身上的那些粘稠的营养液也不在了。
解除变身,可以重置身体状態。
再次变身,同样可以重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他在变身和解除变身之间反覆切换,他就可以无限次地恢復状態。
这个猜想,是对的。
但对於一个正常人来说,反覆撕裂和重塑自己的身体,在精神上是一种难以想像的折磨。
每一次变身,都是一次全身骨骼的重组和肌肉的撕裂。
而他,將要在这种折磨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墨尘抬起头。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异魔。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右拳。
又是一拳砸在自己的左胸口。
咚。
熟悉的剧痛传来。
金色的光芒再次迸发。
黑色短髮重新生长为长发。
眼眸从棕色变为碧绿。
黑底金纹的裙装再次覆盖全身。
魔法少女【无量】
再次降临。
她伸手握住插在身边的巨剑剑柄,將其从地面中拔了出来。
附上自己的魔力。
然后她抬起头:
“第二回合。”
。。。。
战斗继续。
。。。。
这一次,墨尘更加疯狂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死。
只要她的手环还在,只要她还能解除变身和重新变身,她就可以无限次地重置状態。
她可以放手一搏,可以放手去杀。
她的斩击更快了。
她的拳脚更狠了。
她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
因为根本不需要防守。
对方的攻击落在她身上,造成伤害,然后她在伤势积累到无法继续战斗之前,解除变身,重置状態,再次变身,重新投入战斗。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赫铂斯海量的魔力和自己信念的不断补充下,墨尘的魔力根本不用担心。
她只需要一件事。
不停地杀。
。。。。
一只长著四只手臂,全身覆盖著骨刺的异魔朝她扑来。
墨尘没有躲。
她任由那四只手臂上的骨刺刺入她的身体。
腹部。
胸口。
肩膀。
大腿。
四根骨刺贯穿了她的身体,將她钉在原地。
那只骨刺异魔以为得手了,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嘶吼。
然后墨尘在剧痛中挥剑。
一剑斩落了它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那只骨刺异魔的表情还凝固在胜利的喜悦上。
它的身体还站著,四只手臂还插在墨尘的身体里。
墨尘低头看著那些贯穿了她身体的骨刺。
然后她伸手,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
每拔出一根,鲜血就涌出一股。
她拔完最后一根,然后解除变身。
重置。
再次变身。
继续。
。。。
一只体型庞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百米巨型龟甲异魔,缩在壳中,试图用厚重的甲壳硬扛她的攻击。
它的壳比那圣骑士的鎧甲还要厚,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苔蘚状物质,显然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墨尘连续斩了十几剑,在甲壳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剑痕,但依然没有完全斩穿。
她乾脆扔掉巨剑,骑到龟甲异魔的背上,双手握拳,覆盖上金色的魔力,对著同一位置疯狂连击。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拳速越来越快,像是雨点一样落在龟甲的同一个点上。
那只龟甲异魔痛得剧烈挣扎,试图把她甩下来。
墨尘用双腿死死夹住甲壳的边缘,稳住身体。
她的拳头没有停。
龟甲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扩大。
最终,龟甲碎裂。
她的拳头贯穿了龟甲,打穿了外壳下的肉体。
龟甲异魔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墨尘从它的背上跳下来,浑身沾满了暗色的血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拳面的皮肤已经磨破了,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指关节处的骨头隱约可见。
她甩了甩手,捡起地上的巨剑。
继续。
。。。。。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在这个独立的空间中,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出日落。
只有不断涌来的异魔,只有不断挥出的剑刃,只有不断响起的廝杀声和惨叫声。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数不清重置了多少次了。
她的身体在战斗中被撕碎,然后通过解除变身修復,然后再次被撕碎,然后再次修復。
一次又一次。
如同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疲惫。
她的身体状態可以通过重置来恢復,但精神状態不行。
长时间的疯狂廝杀,让她的精神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和极度疲惫之间的临界状態。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眼前的异魔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她的动作变成了机械式的条件反射。
挥剑。
斩击。
闪避。
格挡。
挥剑。
斩击。
。。。。。
饿了。
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她战斗了太久,体力消耗太大。
她需要补充能量。
墨尘在战斗中隨手往地上一抓。
抓起了一把带血的魔核。
那些魔核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像弹珠那么大。
她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
魔核在口中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金属味,带著一丝丝的腥甜。
她用牙齿嚼碎,加快吸收,然后吐出沙子。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魔核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体力恢復了一些。
但同时,一股莫名的杂音也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
像是有很多人在她耳边低语。
有的声音很轻,有的声音很响,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高级异魔魔核中残留的异魔意识,开始侵入她的脑海。
墨尘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声音赶出去。
然后她继续战斗。
一边吸收著魔核,一边挥剑。
。。。。。
又过了一段时间。
墨尘已经不记得自己重置了多少次了。
她的手环依然在正常工作
但每一次重置之后,她都能感觉到,手环的响应变得稍微慢了一些。
它也是有极限的。
但她没有时间去考虑手环的极限。
她只能继续杀。
。。。。。
一只浑身包裹著绷带,只露出两只散发著蓝色光芒眼睛的异魔,用浑厚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何必呢?”
“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墨尘没有回答。
她一剑將它劈成两半。
但在剑刃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只异魔眼中的蓝色光芒熄灭了。
像是一盏灯被风吹灭。
。。。。
一只看起来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但体型有马那么大的异魔,被墨尘斩断前肢后,拖著残破的身体往后退缩。
它的嘴里发出一种类似於呜咽的声音。
不是威胁。
是哀鸣。
它看著墨尘的眼神里,没有仇恨。
只有恐惧。
它拖著断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墨尘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只异魔消失在异魔群的缝隙中。
然后她转身,迎向下一波敌人。
。。。。
又有异魔在临死前说了什么。
“咱只是……想回家……真的……只是想回家……”
墨尘听到了。
然后她一剑斩落了它的头颅。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
但她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
另一只异魔倒在她剑下之前,朝著观眾席的方向,喊了一个词。
那不是墨尘能理解的语言。
但那个词中蕴含的情感,她听懂了。
那是在呼唤某个人的名字。
某个对於那只异魔来说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它到死都在想著那个人。
。。。。
墨尘继续杀。
她没有停下来思考那些异魔的话。
她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她就会被蜂拥而上,同样疯狂的异魔淹没
她只能继续挥剑。
把所有的疑问,都斩碎在剑刃之下。
。。。。
10个小时。
或许更久。
在这种无尽的廝杀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墨尘站在一片尸体堆成的小山上,喘著粗气。
她的身体已经重置了无数次。
但她的精神已经被磨到了极限。
那些被她吞下的魔核中残留的异魔意识,正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低语。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在她耳边说话。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诅咒,有的在哀求,有的在疯狂地大笑。
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著。
她的右眼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並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太累了。
她感觉自己隨时可能会倒下去。
但又觉得,自己还能再杀一个。
再杀一个。
然后下一个。
再下一个。
。。。。。
最后她看著最后一只异魔。
那是一只人形的异魔。
它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没有太大的区別。
大约三十岁左右,穿著一件破旧的长袍,黑色的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它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手里没有武器。
一直躲在后面,没有参与战斗。
它看到墨尘提著那柄已经残破不堪的巨剑,一步一步地朝它走来。
它开始后退。
然后它跌坐在地上。
它抬起头,看著墨尘,开口。
声音沙哑而颤抖:
“求求你……我不想死……”
墨尘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只人形异魔的面前。
巨剑的剑刃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血液。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黑色的......
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剑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她低头看著那只人形异魔。
异魔抬起头,用它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看著墨尘。
“我们真的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
它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也是被那扇门拉过来的……我也有家人……我也想过正常的生活……”
眼泪顺著它的脸颊流下,在满是灰尘的脸上衝出了两道清晰的痕跡。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我只是想活著……想找到回家的路……”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被当成怪物杀掉……”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是呢喃的低语:
“……凭什么。”
墨尘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
听著那只人形异魔的话。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握著剑柄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人形异魔闭上了眼睛。
剑刃落下。
......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无头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
最后的魔核缓缓凝聚。
墨尘握著剑,站在原地。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整个舞台,从中央到边缘,全部被染成了各种顏色。
她抬起头,用那只已经快要睁不开的右眼,看了一眼四周。
观眾席已经空了。
所有的异魔,要么死了,要么在她挥出最后一剑之前就逃散不知道去哪了了。
舞台的中央,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死寂。
只有偶尔从尸体堆中传出,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墨尘的呼吸粗重而缓慢。
她握著那柄已经残破到快要散架的巨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剑身上满是裂纹。
缓缓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鬆开手。
巨剑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血液从她的身上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暗色的血泊。
大多是异魔的。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除变身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她侧身倒下,躺在遍地的尸体和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睁著,看著上方那片黑暗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光依然亮著。
刺眼。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她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那些被她吞下的魔核中残留的意识,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爆发。
那些异魔的怨念、执念、痛苦、不甘。
像是无数只手,从她的意识深处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思维。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
沉入一片黑暗的、冰冷的水中。
她的耳边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有的在低语。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噪音。
她的意识开始被那些声音淹没。
她想捂住耳朵。
但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那些声音灌入她的脑海。
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这就是……吸收太多带有怨念的感觉啊……』
『早知道……就不吸收那么多了……』
然后她的意识彻底断线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她淹没。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胸口的那颗金色核心,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但它没有熄灭。
它一直亮著。
在无边的黑暗与怨念中,固执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