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劫后余生 冒险者来了
“来得好!”波奇抄起矿镐就迎了上去,“正好拿你们出气!”
然而,隱藏在巨大老鼠中的一只变异老鼠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瞬间绕过了他的矿镐。
“噗嗤——!!!”
像是湿漉漉的厚布被猛力撕开的声音。
波奇僵直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徒劳地抓著自己的喉咙。
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著,脖子那里一个恐怖的豁口,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鲜血。
一只蓝眼怪鼠,正蹲在他的肩膀上,口鼻沾满了矮人的鲜血。
“波奇!”夏林发出一声嘶吼。
那怪鼠在矮人失去生息的肩膀上轻轻一蹬,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扑向了因同伴瞬间惨死而僵在原地的半精灵。
夏林第一次在这位总是带著几分冷淡和疏离的半精灵脸上,看到如此惊骇欲绝的表情。
那只怪鼠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
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硬生生钻进了她下意识张开的嘴里。
“不——!”夏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哑的吶喊。
他想衝过去,想做点什么,但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艾拉的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
下一刻,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剧烈地向后弓起,像一张被瞬间拉到极限的强弓。
她的喉咙里发出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又在疯狂搅动的声响。
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脖子、胸口、腹部,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淋漓的血痕。
然而,却无法阻止任何事情的发生。
那只漆黑的怪鼠,竟然直接从艾拉小腹肚脐稍下的位置,硬生生钻了出来。
怪鼠的黑色毛皮上掛满了红白相间的秽物。它甩了甩头,將一些碎肉和血块甩到地上。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夏林僵硬冰冷的脸上。
而艾拉的身体,这才无声地向前瘫倒。
从怪鼠毫无徵兆地出现,到波奇倒地毙命,再到艾拉惨死当场......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浑身浴血的漆黑怪鼠,缓缓地转过头。
那蓝宝石般的细小眼睛,锁定了这里最后一个活物。
锁定了,夏林·托雷莫。
完了。
就在夏林闭上眼睛等死的那一刻。
一道比怪鼠更快的黑影闪过。
“噗!”
一声轻响,那只扑到半空的变异怪鼠,身体瞬间断成了两截,蓝色的血液和內臟洒了一地,连带周围其余的变异老鼠一起爆开。
之前臥室那只油光鋥亮的老鼠轻盈地落在地上,甩了甩爪子上沾染的污物,然后不耐烦地朝著夏林“吱”了一声。
显然正是这只老鼠救了夏林一命。
而那个紫袍人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夏林面前。
“唉……”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带著一种百无聊赖,“真麻烦。”
她伸出那根被袍袖遮住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污染的老鼠尸体。
“我家宝宝刚才有点情绪不太稳定,”她用一种谈论自家孩子闹彆扭的轻鬆语气说道,“它討厌那些被弄脏的同类,所以顺手清理了一下。”
她帽檐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微笑。
“这只是一场意外。有些脏东西跑了出来,在这里弄出了一点……脏乱。而你的同伴,很不巧,离得太近,被这些污秽沾染了。”
“至於你,”她的“目光”落在夏林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摆设,“只能说你的运气不错。在你被脏东西污染之前,我的小尾巴正好赶到了。”
垃圾?污秽?打扫?
在这女人的嘴里,他们只是不小心被一同清理掉的尘埃?
夏林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不远处波奇和艾拉那两具血肉模糊的残骸。
隨即,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在颤抖,不只是那荒诞的运气,更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紫袍人似乎对他的颤抖感到有些无趣,她忽然旁若无人地问了一个问题,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问你,如果一场地震摇塌了你的房子,砸死了你的家人,你会去恨那片大地吗?如果一场洪水淹没了你的村庄,你会去恨那条河流吗?”
恨?他应该恨谁?恨这些老鼠?恨这个女人?还是恨自己为什么要走进这个该死的遗蹟?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突兀至极。
恐惧、困惑、荒诞、痛恨......种种情绪如同乱麻般在他脑子里纠缠,让他无法思考,更无法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紫袍人似乎也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她自顾自地歪了歪头,帽檐下的阴影隨之晃动了一下,如同活物般扭曲。
“嗯......確实是个挺麻烦的问题,对吧?”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肩上的怪鼠说话。
“愤怒?復仇?绝望?好像都差点意思。”
“算了,”她似乎很快就对这个无聊的话题失去了兴趣,如同隨手丟掉一个不好玩的玩具,“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终於,那道如同观察標本般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夏林身上。
“要不別人总说我心软呢。”
她像是变魔术般,隨手从那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了一个虽小但看起来却相当厚实的麻布袋子,隨意地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就像是扔一块没用的垃圾一样,朝著沾染了波奇鲜血的地上,隨手扔了过去。
“叮噹!”
布袋落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
“拿著。”
紫袍人的声音带著一种施捨般的高高在上的淡漠,“这些,应该足够你找个像样点的地方,把这两个处理掉了。”
说完,她面前的空间再次扭曲,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张开。她抱著重新开始打盹的“小尾巴”,一步跨了进去。
裂隙迅速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死寂的下水道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两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一个安静躺在血泊中的小布袋,以及……
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夏林·托雷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