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江苍 长生仙族:爷孙三代都是我自己!
大壮家的大儿子,今年十一,长得跟他爹一个样……敦实。
他没往他爹跟前凑,反倒绕到江苍身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
“江爷爷,我看见周少鏢头了!
“带著两个人,在隔壁街晃悠。”
江苍眼神动了动。
周少鏢头。
周白。
他是威远鏢局少鏢头。
那可是芦苇县的大人物。
三天前,也是这条街。
一支鏢队浩浩荡荡穿街而过,尘土扬得老高。
周白马前,一个乞儿窜出来討赏。
就说了句吉祥话。
噹啷。
十几枚铜钱落进破碗。
十几文小钱,还有一枚大钱。
放在过去,够乌衣巷的汉子干大半个月。
但是人家,隨手就赏了。
当时他站在人群里,看著那骑著高头大马的背影,心里就琢磨:
“要是能搭上这种人的关係,哪怕只是卖点山货,日子也不愁了……”
可惜,托人打听才知道,周少鏢头不爱吃笋。
……
但是江苍不是一个甘心的主。
不吃笋,总得有喜欢的东西吧。
只要这东西乌衣巷有,那他就可以想办法卖给他。
所以,他就让人稍微留意一下对方的喜好。
江苍没多说,冲柳嫂子招招手:
“柳嫂子,再来一碗豆浆,给这孩子。”
柳嫂子盛了一碗端过来。
熊子接过来,捧著大口大口地喝地喝著。
就在这时,大壮忽然压低声音:“江爷。”
江苍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
街角那头,出现了三个人,正往这边走。
为首那人左脸一道蜈蚣似的刀疤。
江苍脸色微变,搁下碗:“走了。”
三壮一愣:“豆浆还没喝完……”
“走。”大壮已经站起来,拽了他一把。
三壮看看碗,有些捨不得,端起碗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大半碗灌进嘴里。
连大壮那碗也抄起来,几口喝乾。
江苍摸出铜板搁在桌上,冲柳嫂子点了点头,推起空车就走。
柳嫂子也看到了那人,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匆匆收了碗,拉著芸娘往案子后头躲。
街上顿时鸡飞狗跳。
“让开让开!都他娘瞎了,没见到李爷来了吗?”
江苍推著空车,带著大壮三壮钻进巷子。
他们没走大路,故意绕了远路,绕开了刀疤李走来的方向。
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滚开!”
江苍侧身往巷子口瞄了一眼。
刀疤李正站在一个修鞋摊前,一脚踹翻了摊子上的箩筐。
锥子、麻线、滚了一地。
修鞋的老头跪在地上捡,刀疤李照著他后背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往前走。
“瞎了眼的东西,敢挡老子的道?”
旁边卖炊饼的赶紧收摊,动作慢了半步,蒸笼被刀疤李一巴掌扫到地上,白面馒头滚进泥里。
“收收收,收你娘!”
没人敢吭声。
整条街的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江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
能怎么办?
能躲就躲,躲不掉,也就只能忍著!
走出去二三十步,大壮发现三壮忽然顿住脚步。
“三壮?”
大壮喊了一声,三壮没应声。
大壮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脸色也变了。
豆浆铺子。
那个他们常去的豆腐摊,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案子翻了,凳子歪在地上,豆浆洒了一地。
柳嫂子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刀疤李的腿。
“李爷!求您行行好!欠的钱我们一定还……”
刀疤李抬手就是一巴掌。
柳嫂子惨叫一声,鼻血直流!
芸娘被两个泼皮从案子后头拽出来,小姑娘拼命挣扎,粗布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膀。
她嚇得脸都白了,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小贱人,不说话是吧?”
刀疤李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上下打量,咧开嘴笑了。
“细皮嫩肉的,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芸娘浑身发抖,眼眶里全是泪,却还是咬著牙,一声都没哭出来。
三壮站在巷子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他盯著芸娘那张脸,盯著她被撕破的衣裳,盯著她死死咬住的嘴唇——
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壮一把拽住他胳膊:“三壮!”
三壮没动。
“三壮!他练过硬气功!等閒七八个人近不了身!
“他背后是花蛇帮,那是整个芦苇县数一数二的势力,有暗劲高手坐镇的!”
三壮还是没动。
大壮见状,攥著他胳膊的手青筋暴起:
“想想咱娘!
三壮的身子抖了一下,终於回头了。
但是他死死握著的拳头,还是没有鬆开。
江苍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普通人,太难了。
他活了这么久,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拳头硬的就是硬道理。
惹不起的就得躲。
世道就是这样,烂到根子里的那种。
“这个世道,武得学啊,得学啊!”
“要不然,这种事,下次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他对著其他乌衣巷的汉子说道:“你们先回去,一路上小心,別惹事!”
“知道了,江爷!”
等人走后,他看了还不甘心的三壮一眼,又看了眼正在安慰三壮的大壮和熊子。
他弯下腰,在熊子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熊子眼睛一亮,飞快跑了。
江苍又在三壮耳边说了几句,三壮愣了一下。
——
十里长街,另一头。
周白站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前,手里捏著一只竹编的蟈蟈。
做工还算精细,翅膀上染了绿顏料,眼睛是两颗黑豆子,活灵活现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带了点笑。
二妹周晏紫过些日子就要回家了。
那小丫头小时候最喜欢这些小玩意。
每次他出鏢回来,都要缠著他要。
这次多买几个,让她高兴高兴。
“这个多少钱?”
摊主刚刚报完价。
旁边忽然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豆浆铺子那边出事了。”
“柳家铺子吗,怎么了?”
“刀疤李带人过去了,要抢人家闺女。”
“嘶……造孽啊,那闺女才多大?”
“十三四吧。长得倒是水灵,就是命苦,摊上那么个赌鬼爹。”
“刀疤李这是第几回了?也没人管管?”
“管?谁敢管?人家练过硬气功……”
周白手里的竹蟈蟈顿住了。
他抬起头,眉头拧起来:
“哪个豆浆铺子?”
那几个人被他嚇了一跳,见到周白,缩了缩脖子,指了个方向:
“就……就那边,拐角过去……”
周白把看的差不多的竹蟈蟈往摊子上一搁,抬脚就走。
“哎,客官……”
周白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听不得这种事。
他爹说他这性子早晚要吃亏,可他就是改不了。
强抢民女?
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豆浆铺子一片狼藉。
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正捏著一个小姑娘的下巴,笑得满脸横肉。
地上跪著个妇人,额头磕得全是血,还在拼命往前爬。
周白脚步一顿。
然后——
“住手!”
一声暴喝,震得整条街都静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