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出工，刘小莉去仓库扒苞米。

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几个人抬头看她。

李秀芳坐在角落里，低著头，没敢看她。

其他人有人对她点点头，有人冲她笑了笑。

刘小莉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开始干活。

王红艷挨著她坐，一边搓苞米一边小声说话。

过了一会儿，旁边一个女知青忽然开口。

“小莉，你那个画……能让咱看看不？”

刘小莉愣了一下。

“什么画？”

“就是贾梗给你画的那张。我听王红艷说，画得可好了。”

刘小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回宿舍取了那幅画。

回来的时候，几个人围过来看。

“哎呀，真好看！”

“这是你？晾衣服的时候？”

“画得真像，比照片还像！”

“你看这个光线，跟真的似的！”

刘小莉站在旁边，看著她们围著那幅画。

有人轻轻碰了碰画纸，有人凑近了仔细看，有人嘖嘖称讚。

她忽然发现，那些画，不只是画。

而那个人，今天站在人群前面，替她挡住了所有脏水。

傍晚收工，刘小莉在井台边打水。

周承从旁边路过，手里拎著桶，看样子也是来打水的。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刘小莉看著他。

两个人隔著几步远站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承走过来，把桶放在井台上，开始打水。

刘小莉站在旁边，看著他一下一下压水。

水从井里流出来，流进桶里，哗哗响。

她忽然开口。

“贾梗。”

周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她。

刘小莉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今天的事……谢谢你。”

周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继续压水。

“不用。”

刘小莉站在原地，没走。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周承打完水，把桶拎起来，看了她一眼。

“回去吃饭。”

然后他拎著桶走了。

刘小莉站在井台边，看著他的背影。

走出去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刘小莉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拎起自己的桶，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真的是笑。

她自己都没发现。

【叮——】

【检测到目標刘小莉情绪波动：感动+安全感建立。】

【当前好感度稳定：50/100（信任）】

【提示：好感50是重要节点，目標將开始主动关心宿主。】

周承走在回土房的路上，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50了。

信任。

接下来是什么？

他想起刘小莉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记住了。

他继续往前走。

晚上，土房里。

周承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那半截铅笔，没画。

他在想事。

今天这事儿，算是解决了。但源头还没找到。

李建国。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不是现在动手，现在不是时候。得等机会，等证据，等能一击必中的时候。

但在这之前，得让刘小莉知道，有个人在那边。

不管发生什么，那个人不会变。

他放下铅笔，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那个画面。

刘小莉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那个眼神，他忘不了。

女知青宿舍里，刘小莉躺在炕上。

王红艷已经睡著了，呼吸很轻。

她睁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顶。

手伸到枕头底下，碰了碰那幅画。

粗糙的纸，冰凉的铅笔痕跡。

她想起他站在井台边看她的眼神。

清明的，沉稳的，认真的。

她想起他说的话。

“回去吃饭。”

很简单，就四个字。

但听著，就是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

外面北风颳著，屋里冷得能看见哈气。

但她不觉得冷。

她把手放在那幅画上，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