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贾张氏家书,疼孙入骨,送钱送粮 诸天养成:从刘天仙家刘小莉开始
周承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劈柴。
邮差骑著自行车停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贾梗!贾梗在不在?北京来信!”
周承放下斧头,走过去。
邮差从邮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过来:“签个字。”
周承接过来一看,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浆糊粘得严严实实,背面写著:北京市南锣鼓巷95號贾张氏寄。
他签了字,拿著信往回走。
张建国从屋里探出头:“谁的信?”
“我奶奶。”
张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两声:“这么厚?你奶奶可真疼你。”
周承没说话,在炕沿上坐下,拆开信封。
里面先掉出来一沓东西——粮票,十斤,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线捆著。还有五块钱,皱巴巴的,但叠得方方正正。
他把粮票和钱放在旁边,抽出信纸。
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黄草纸,一共三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涂改了,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怕他看不清楚。
“大孙子:
见字如面。
你走的这些日子,奶奶天天想你。夜里睡不著,就坐在炕上数日子,你走了多少天,还有多少天能回来。数著数著天就亮了。
冷不冷?东北那地方,奶奶听人说过,零下几十度,尿尿都能冻成冰棍。你那棉袄厚不厚?褥子薄不薄?要是冷,就多盖点,別捨不得。奶奶给你捎了十斤粮票,你去换点细粮吃,別光啃窝头,那玩意儿硬,硌牙。
对了,针线也给你捎了一卷,衣裳破了就缝缝,別穿著破洞的到处跑,让人笑话。
那个刘小莉——
周承看到这儿,手上顿了顿。
“——你信里提过的那姑娘,奶奶记住了。
你说她长得俊,有文化,会跳舞。奶奶听了高兴。咱家棒梗有眼光,看上的姑娘肯定错不了。
她家是高干?那更好,高干家的闺女,教养肯定好。你別怕配不上,咱家虽说不富裕,但咱是北京户口,根正苗红。她家在武汉,咱在北京,不比他差。
你要是真喜欢,奶奶支持你。
该花钱花钱,该送礼送礼,別抠搜。奶奶这儿还有点积蓄,回头再给你寄。对人家姑娘好点,嘴甜点,勤快点,別跟在家似的懒洋洋的。
但有一条——別欺负人家。人家姑娘一个人下乡,不容易。你要是敢欺负人家,回来奶奶打断你的腿。
行了,就说这么多。奶奶眼睛花了,写多了累。
天冷,多穿点。好好吃饭,好好干活,早点回来。
奶奶亲笔
1976年腊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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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看完,把信纸折起来。
张建国在旁边问:“写的啥?”
周承没回答,把信收好,拿起那捲针线看了看。
针是新的,用油纸包著,线是黑线白线各一轴,缠在小木板上。还有几个扣子,黑色的塑料扣,用布包著。
他把针线放下,又拿起那十斤粮票和五块钱。
粮票是全国的,皱巴巴的,但叠得整整齐齐。钱也是,五块钱,一张一块的,两张两块的,都抚平了边角。
他想起原身的记忆里,贾张氏每天纳鞋底,一个月挣十来块钱。
还有傻柱时不时的接济,这十斤粮票和五块钱,不知道攒了多久。
张建国还在旁边问:“到底写的啥?”
周承看了他一眼。
“让我好好吃饭,早点回去。”
张建国愣了一下:“就这?”
周承“嗯”了一声,把东西都收进枕头底下。
张建国嘀咕:“那你刚才看那么久……”
周承没理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著信上的那些话。
“夜里睡不著,就坐在炕上数日子。”
“你要是真喜欢,奶奶支持你。”
“別欺负人家,回来奶奶打断你的腿。”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爹,最后一次见面,说的是:“够了,別考了,出去打工吧。”
后来他去了乌克兰,死在那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爹知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爹会不会想他。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顶。
窗外,北风颳著,刮过窗纸,哗哗响。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从枕头底下又拿出那封信,看了一遍。
然后折好,放回去。
躺下,闭上眼睛。
张建国在旁边翻了个身,小声问:“贾梗,你没事吧?”
周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张建国。”
“嗯?”
“你说,有人惦记著,是什么感觉?”
张建国愣了一下,想了想。
“就……暖和吧。知道不管咋样,家里还有人等著。”
周承没再说话。
张建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又翻身睡了。
周承睁著眼睛,看著屋顶。
暖和。
他想起这个词。
炕是凉的,屋里是冷的,风是刺骨的。
但他忽然觉得,是有点暖和。
不是身上的,是心里的。
第二天早上,周承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外面冷,哈气在面前散开,白茫茫一团。
他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钱,看了看。
五块钱,够买五斤猪肉,或者十斤白面,或者二十个鸡蛋。
但他就那么看著,没动。
站了一会儿,他把钱收起来,去井台打水。
打完水回来,路过女知青宿舍,他脚步顿了顿。
窗户关著,看不见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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