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买下来之后，贾张氏念叨了好几天。

“我孙子有出息了，自己买房了。”

见人就说，说得胡同里都知道了。

四月初的一个周六，天气晴好，石榴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贾张氏一早就过来了，手里拎著一只老母鸡，还有一块五花肉。

刘小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进来，赶紧迎上去。

“奶奶，您怎么又拿东西？”

贾张氏把东西往厨房拎。

“什么叫又？买了新房，不得庆祝庆祝？今晚都去你们那儿，摆一桌！”

刘小莉愣了一下。

“奶奶，我们这儿地方小……”

贾张氏摆摆手。

“不小不小，院子够大，摆得开。你妈说了，她负责做饭，傻柱负责掌勺，我们就负责吃。”

她说著，笑眯眯地看著刘小莉。

“小莉，今晚能不能跳个舞？”

刘小莉愣住了。

“跳舞？”

贾张氏拉著她的手。

“我听小当槐花说了，你跳舞可好看了。买了新房，高兴高兴，让奶奶也开开眼。”

刘小莉脸红了红。

“奶奶，我好久没正经跳了……”

贾张氏拍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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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就隨便跳跳，让奶奶看看。一家人，又不是外人。”

刘小莉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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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院里热闹起来。

傻柱最先到，拎著锅铲和围裙，一进门就直奔厨房。

“菜在哪儿？我来我来！”

秦淮茹跟在后面，手里端著洗好的菜。

“你急什么，先看看地方。”

傻柱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行，灶台能用，锅也够大。今儿我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大厨手艺。”

贾张氏坐在院子里，指挥著。

“桌子摆这儿，椅子摆那儿，碗筷都拿出来了没有？”

小当和槐花跑进跑出，端菜摆碗，忙得不亦乐乎。

周承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屋子人。

刘小莉走到他旁边，小声说。

“你奶奶……真能张罗。”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看著他。

“你不帮忙？”

周承想了想。

“不用。她们忙著，我站著就行。”

刘小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太阳落山的时候，菜上桌了。

红烧肉，燉鸡，糖醋鱼，四喜丸子，白菜燉粉条，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

傻柱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

“齐了，开吃！”

一家人围著桌子坐下。

贾张氏坐上座，秦淮茹在旁边，傻柱挨著秦淮茹，小当槐花挤在一起，周承和刘小莉坐另一边。

筷子动起来。

贾张氏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眯著眼。

“嗯，傻柱这手艺，真没得说。”

傻柱嘿嘿笑。

“那当然，我可是正经过师的。”

秦淮茹在旁边笑。

“行了行了，別吹了，快吃吧。”

小当和槐花埋头猛吃，顾不上说话。

吃著吃著，贾张氏忽然放下筷子。

“小莉。”

刘小莉抬起头。

贾张氏笑眯眯地看著她。

“刚才说的，现在跳一个？”

刘小莉脸红了。

“奶奶，吃完饭再跳吧……”

贾张氏摆摆手。

“吃完饭天就黑透了，趁著还有点亮，跳给奶奶看看。”

秦淮茹也在旁边说。

“小莉，跳一个吧，我们都想看看。”

小当槐花马上跟著起鬨。

“嫂子跳！嫂子跳！”

刘小莉看了周承一眼。

周承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她懂——你想跳就跳。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深吸一口气。

夕阳的余暉还掛在天边，把院子染成暖橙色。

她站定，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不一样了。

手臂抬起来，慢慢展开。

身子轻轻一转，脚尖点地，又转了一圈。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只有傍晚的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响。

但她跳起来了。

手臂像柳条一样柔软，身子像风一样轻盈。脚尖点地，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又带著说不出的柔美。

贾张氏看呆了。

嘴微微张著，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秦淮茹也看呆了。

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傻柱端著酒杯，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小当和槐花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只有周承，坐在那儿，静静地看著。

他知道她会跳舞。

在东北的时候，他就知道。

她晾衣服的时候，站著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身上都带著那种劲儿。

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她跳。

完整的，投入的，像在舞台上一样。

她跳得並不复杂，就是几个基本功的组合。但那股劲儿，那种从小练在骨头里的东西，压都压不住。

跳到最后，她做了一个收势。

手臂慢慢落下，身子站直，微微低著头。

安静了两秒。

然后小当“嗷”一嗓子蹦起来。

“嫂子！嫂子太厉害了！”

槐花也跟著跳起来，使劲拍手。

“仙女！真的是仙女！”

傻柱放下酒杯，使劲鼓掌。

“好！跳得好！”

贾张氏终於回过神，眼眶红红的，拉著秦淮茹的手。

“这媳妇，娶对了。”

秦淮茹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是啊，妈。咱们棒梗，有福气。”

刘小莉站在院子中央，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

贾张氏站起来，走过去，拉著她的手。

“小莉，跳得真好。奶奶这辈子，没见过跳舞跳得这么好看的。”

刘小莉低下头。

“奶奶，我跳得不好……”

贾张氏拍拍她的手。

“好，好得很。以后你就是咱家的宝贝。”

刘小莉抬起头，看著她。

眼眶有点红。

但她笑了。

周承坐在那儿，看著这一幕。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照得特別亮。

他忽然想起在东北的时候。

她一个人在雪地里偷偷练功的样子。

她说“在这儿没法练，都快忘了”。

现在她跳了。

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在家人面前。

他低头，嘴角弯起来。

傻柱在旁边喊。

“来来来，菜都凉了，快坐下吃！”

一家人又围坐回去。

筷子动起来，热闹起来。

但贾张氏的眼睛，一直往刘小莉那边瞟。

越看越喜欢。

她给刘小莉夹了块鱼。

“小莉，多吃点。”

又夹了块肉。

“这个也好吃。”

再夹了个饺子。

“尝尝这个，傻柱包的，可香了。”

刘小莉碗里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

“奶奶，够了，真的够了……”

贾张氏不听。

“够什么够？你跳舞那么累，得多吃点补补。”

秦淮茹在旁边笑。

“妈，您別把人家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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