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不请自来，一身白衣站在人群里，比谁都显眼。她走到宋玉致面前，手里托著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鐲，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宋姑娘，好福气。”语气酸溜溜的。

宋玉致看著她，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锦盒，另一只手握紧了周承的手。婠婠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笑了笑，转身走了。

白衣在人群里闪了两下，不见了。

宾客散尽，宋家堡安静下来。红烛高照，宋玉致坐在床边，手里绞著帕子。凤冠已经摘了，头髮散下来，烛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周承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紧张？”他在她旁边坐下。

“有一点。”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也是。”

她惊讶地抬头。“你也会紧张？”

“第一次当丈夫。”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红烛的火苗轻轻晃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师道。”她叫了一声。

“嗯。”

“以后不叫你大哥了。叫师道。”

“好。”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烛光在她眼睛里跳，亮得像两颗星子。

“那在床上叫什么？”她问。

周承顿了一下。“你想到什么叫什么。”

她红著脸捶了他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红烛烧了一夜，岭南的雨停了。

第二天清晨，寇仲揉著太阳穴从酒桌上爬起来，发现徐子陵已经在院子里练功了。

“陵少，你昨天没喝？”

“喝了。”

“你怎么不头疼？”

徐子陵收了势，看了他一眼。“你喝太多了。”

寇仲蹲在台阶上，抱著脑袋。“老大昨天太不够意思了，连敬酒都不替我挡。”

徐子陵没有接话，又打了一套拳。

“不过嫂子是真好看。”寇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比那个婠婠好看。”

徐子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寇仲自己又说了一句：“就是醋劲大。以后老大有的受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宋家堡的瓦片上，金灿灿的。厨房里又开始忙活了——昨天的剩菜还没收拾完，今天又有新的客人要来。

岭南的秋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