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给王平磕一个,子代父罪,这还拿捏不了你?  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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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王平上前一步,伸出蒲扇大的手,就要去扶他,原本冷硬如铁的声音,此刻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败局是马謖一手酿成的,你苦諫过,拦过,与你无关!你何罪之有?快起来!”

“教不严,父之过。諫不至,子之错。”

马承依旧伏在地上,纹丝不动,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髮颤:

“街亭今日之崩,数万將士之死,北伐大业之挫,根源在我父,我马氏一门,担全责。”

“我今日不敢求將军原谅,只敢斗胆,求將军帮我一个忙。”

王平看著伏在地上的少年,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血跡,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子固,你说。只要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马承缓缓抬起头。

少年的脸上沾著血污和尘土,额头上磕出了深深的红印,还在往外渗著血珠,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燃起的火把。

里面没有半分泪水,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像是要把这绝境,这死局,都烧出一条生路来。

“我请將军,借我半日时间,借我这山道一席之地,再借將军在军中的一份声威。”

“我要收拢山上的溃卒,重整旗鼓,缠住张郃的大军。

若成,街亭可活,北伐可续,大汉可兴。”

“若败,我马承愿斩首相送,以谢三军,以谢丞相,绝不连累將军,和將军麾下的一兵一卒。”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炸开了锅。

缠住张郃?

那可是曹魏的五子良將,身经百战,跟著魏武帝曹操南征北战了一辈子,眼下带著五万精锐步骑,占尽上风,把几万蜀军都衝垮了,怎么可能被一群丟盔弃甲、军心涣散的溃兵缠住?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嚇疯了!”

“拿一群溃兵去缠张郃?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是马謖的儿子,一样的纸上谈兵,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窃窃私语声再次传开,所有人都觉得,这少年是走投无路,说的疯话。

可王平,却死死盯著马承的眼睛,一动没动。

他看了一辈子人,打过半辈子仗,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分得清什么是少年人一时衝动的狂言,什么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眼前这少年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绝望,没有虚张声势,只有看透了死局,依旧要逆天改命的篤定,和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给弟兄们挣一条活路的决绝。

眼前这个少年刚刚杀过魏军斥候——这事他已得了报。

此时对方手上的血还没有干透。

王平活了四十年,从益州打到汉中,从南中打到祁山,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了扶著马承的手,在所有人震惊到极点的目光里,后退半步,右腿重重往下一跪,单膝著地,玄铁重甲砸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闷响。

他双手抱拳,手中的铁枪重重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震得地上的血洼都泛起了涟漪,碎石子跳起来老高。

这是军中將校,对同袍最重、最郑重的军礼。

是把自己的性命,自己的荣辱,自己的弟兄,全都交出去的承诺。

“某,王平,愿助少公子!”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裹著一身的血勇,震得整个山道都嗡嗡作响,

“少公子若果有心,你在前缠敌,我在后据守险地、稳定士卒、护路、保水源!”

“纵是张郃十万大军来攻,某替你守住后路,一步不退!”

“纵是全军覆没,某与少公子,同生共死,同守街亭!”

身后的一千二百名无当飞军,见主將都单膝跪地认了令,没有半分犹豫,齐刷刷地跟著单膝跪地,长矛、盾牌齐齐顿地,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跟著齐声大吼,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在山道上:

“愿隨將军,助少公子!同生共死,同守街亭!”

吼声震天,把满山的风声与魏军的號角声,全都压了下去。

马承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脸將军,看著他身后齐刷刷跪倒的一千多名无当飞军,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乱世,在这蜀汉建兴六年的春天,在这必死的街亭绝境里,才算真正站稳了第一脚。

他伸出双手,用力扶起了王平。指尖触到对方重甲上冰冷的血污,触到他手上厚厚的老茧,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语气却斩钉截铁,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道,钻进了每个溃兵的耳朵里:

“王將军,起来。”

“咱们不会死。”

“咱们,要贏。”

风卷过来,把他这句话送出去老远。

周围原本蹲在路边、眼神死寂的溃兵们,看著这一幕,听著这话,原本熄灭的眼神里,竟一点点,重新亮起了光。

那个断了左臂的老兵,是跟著丞相从荆州打过来的老卒,刚才还瘫在地上等死,此刻咬著牙,用仅存的右手撑著地面,慢慢站了起来,捡起了身边断了半截的长矛,拄在了地上。

那个刚才还缩在石头后面哭的年轻小兵,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裤子都嚇湿了,此刻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弯腰捡起了地上掉的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稳稳地搭在了弦上。

那个刚才提著刀要衝上去杀马承的壮汉,此刻把刀收进了鞘里,对著马承的方向,重重地抱了抱拳,转身对著身后的溃兵吼道:“都他妈別蹲著装死了!少公子和王將军都豁出去了!咱们还怕个球!想活命的,拿起傢伙,跟著少公子干!”

四散奔逃的人,停下了脚步;

瘫在地上等死的人,撑著兵器站了起来;

互相抢夺乾粮的人,停下了手,纷纷转过头,朝著山道的方向望了过来。

风又起了,卷著旌旗猎猎作响。

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绝望的血腥味,还带著一股子烧起来的劲。

绝境里的火种,就这么被他结结实实的一跪,点燃了。

马承揉著头顶的伤口,嘿嘿一笑。或许这就是蜀汉的浪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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