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个老东西可派上用场了 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
帐中安静了一息。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焰猛地一矮,三个人的影子同时晃了晃,又稳住了。
“但马承,我们要全力拉拢。”
吴班把酒囊拿起来,这回喝了一口,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他的声音反而更沉了:“他不是荆襄派的人吗?我们就用荆襄派的手,把他推过来。荆襄派力保他父亲,我们力主严惩。最后他父亲被斩了,他会恨谁?恨我们力主严惩?不——他会恨荆襄派。恨他们保不住他父亲。”
张翼终於动了。他从帐门边走过来,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在吴班面前站定。他的脸在灯下显得更粗糙了,颧骨上的酡红像是被酒意催出来的,但他今晚滴酒未沾。
“吴副將。”
他没有叫“吴兄”,叫的是军职。
“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
吴班抬起头,看著他。两人的目光在灯下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躲。
“狠?”
吴班的嘴角微微一扯:“这是吴將军的原话。朝堂之爭,你不狠,別人就对你狠。荆襄派占了这么多年要职,我们东州派在蜀中经营了几十年,凭什么要低他们一头?马承这少年,是丞相看中的人,是將来的栋樑。他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多了一面旗。这面旗,吴將军说了——要定了。”
辅匡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喉咙里卡了一块什么东西。他撑著环首刀站起来,腰背没有吴班那么直,微微佝僂著,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老夫说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特有的分量:“马謖该不该杀呢,那是丞相的事。但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做——让来敏写几篇东西。”
吴班和张翼同时看向他。
“来敏那个老东西。”
辅匡的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不屑。
“穷酸了大半辈子,正经事没办成几件,只剩下笔桿子还能使唤。他不是精通《左传》吗?就让他写几篇酸腐文章——『违命者当斩』『军法不容私情』云云。
引经据典,咬文嚼字,把马謖的罪状一条一条扣死。反正《左传》里违了將令被斩的古人多得是,让他一个一个往马謖身上套。”
张翼的眉头动了一下:“这能管用?”
“管不管用,不在於文章本身。”
辅匡把环首刀往地上一顿,刀鞘入土半寸,稳稳地立住了。
他看了眼张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了摇头:“在於写文章的人是谁。来敏是老人了,资歷比向朗还老。他来骂马謖,荆襄派能说什么?说他不该骂?那便是包庇。说他骂得不对?他引的是《左传》,一字一句都有出处,谁又敢说他经义不通?”
吴班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点若有所思:“更要紧的是,来敏那老东西骂起人来,从来不留余地。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得罪人。让他去骂马謖,骂得越狠越好,骂得荆襄派跳脚,骂得满朝皆知。”
“荆襄派越是护著马謖,来敏就骂得越凶。骂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马謖该杀。到了那个时候,丞相就算想轻判,也轻判不了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
风从帐外灌进来,灯焰又晃了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摇了摇,又稳住了。远处传来刁斗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敲在夜色里,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钉进地里。
辅匡又重新坐回马扎上,双手拢进袖子里,半眯起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盘算到底该从《左传》的哪一章里找典故。
张翼没有坐回去。他站在帐中,低头看著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忽然笑了:“这老东西,这回倒是能派上正经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