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大人嫌弃咱们没用，不肯再用咱们了吗？”

“咱们好容易才有活儿干，能换口热乎的汤麵吃，大人怎么就不用咱们了呢？”

“大人开恩呀！我们不是没用的废物，我们能干活儿的……”

“是呀大人，大家只是受了些风寒，只要活著就能干活儿！”

……

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的看著何雄威，眼神里说不出的担忧，七嘴八舌的辩解。

所有人都在害怕镇守大人嫌弃大家没用，让壮劳力代替她们去挖野菜，

大家靠挖野菜，每天都能从镇守衙门领到三餐，吃的还是带油水的麵条汤，把肚子吃的饱饱的。

別说麵条汤，许多贫苦的百姓，多少年都没有吃饱过肚子了！

尝过忍飢挨饿的滋味儿，谁想被一棒子打回原形？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何雄威没想到这些老幼妇孺的反应这么大，连忙压了压手，朗声道，“你们听我说，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镇守大人！老婆子斗胆，请大人开恩啊！”

孙婆婆颤巍巍的从人群中出来，依靠著拐杖缓缓跪在了何雄威的面前，喘了几口气，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流著泪道，

“我们这些人，有的从小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有的家道中落，自打来了玉门关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这世道不把我们当人，要不是镇守大人赏我们一口饱饭吃，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命留在这玉门关了！”

“老人家……別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何雄威心头一酸，连忙伸手要搀扶她，“快起来说话。”

“镇守大人，叫老婆子说完。”

孙婆婆推开他的手，流著泪道，“自从镇守大人来了，我们这群快要饿死的人才有了饱饭吃，才知道原来麵条汤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粮食！

不怕大人笑话，老婆子我啊六十多岁了，可我上半辈子吃白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大人，我知道我们这些人没用，一阵风沙就病倒了一半儿，可我们绝不会拖累大人，拖累劳工镇，只要还活著，我们就是爬也要爬到玉门山去，把野菜挖回来啊！

求大人不要拋下我们，求大人不拋下我们啊……”

眾人听的泪流满面，跟在孙婆婆的身后呼啦啦全都跪倒了，

“求大人开恩，不要拋下我们啊！”

“大人开恩啊！”

……

“大家快快请起！你们听我说……”

何雄威眼眶泛红，说不出的心酸，儘管连声说著“我不是这个意思”，可眾人都在哭著哀求，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孙婆婆！”

一个响亮清脆的奶娃音从何雄威的身后响起。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含泪的目光注视下，团团怀里抱著一间摺叠整齐的酱底黄色碎花的棉袄，小手拎著一双黑色、厚实的棉鞋，迈开小腿跑到孙婆婆的面前，吃力的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奶声奶气的说，

“给！这是给孙婆婆的。”

“什、什么？”

孙婆婆满是泪水的脸上忽然一愣，“小、小姐给我什么？”

团团使劲儿点点头，“是新衣裳和新鞋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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