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负 春秋炼气士
诸稽郢、卫疾几个质子,也都看著那些飞舟,听著这些贵族子弟,一个一个地介绍。
那些贵族子弟,兴致勃勃。
那些贵族子弟,兴致勃勃。
说著说著,便夹出些族中的旧事来。
斗班又指著自家飞舟,说他们斗氏有一位先祖,当年云梦泽里出了一头水蛟,岁岁翻覆舟楫,是那位先祖入泽,与水蛟斗了三日,把它斩了,泽水赤了一片,斗氏自此在楚都立稳了门第。
屈成则又说他们屈氏有一位族叔,早年游歷天下,去过东海。
在海上,遇著了蜃吐的气,凭空化作楼台,引人入彀。
那族叔识得这是蜃的把戏,没有上当,反倒寻著了那蜃的踪跡,得了一桩造化回来。
一桩一桩,说的都是自家族中那些有名声、有战绩的人物,还夹著诸多的典故。
罕信听著,心里头明白。
这些贵族子弟,给他介绍这些楚国的上流人物是对他好。
这里头其实也含著几分引荐的意思。
他们把自家的族人、族中的消息,一一指点给罕信,是想著日后罕信若有什么难处,或许用得上这些。
这是一份情谊。
罕信把这些人物的名姓、来歷全都记在了心里。
“多谢诸位。”他朝几个贵族子弟拱了拱手:“诸位这般指点,罕信记下了。”
那几个贵族子弟,却笑著摇了摇头。
“子文这是说的什么话。”斗班道:“你我同堂,说这些做什么。”
他们笑著,不以为意。
……
另一边,那艘精致飞舟上头,庄姬看著这一幕。
她看见那一群楚国的贵族子弟,斗氏的、屈氏的,都围著一个人攀谈。
那个人,她认得,是郑国送来的质子罕信。
庄姬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头疑惑。
这些贵族子弟,是楚国顶级门第的后人,平日里眼高於顶,瞧不上寻常的人物。
这罕信,不过是个郑国来的质子,顶著的是黄字丙等的火属道脉,身份低微,天赋也平平。
这般的一个质子,怎么会叫那些眼高於顶的贵族子弟,这般要好地围著攀谈?
庄姬想不通这一节。
而起了这般疑惑的,不止庄姬一个。
那城门处悬停的诸多飞舟上头,別的家族里头也有不少人留意到了甲寅堂这一艘飞舟上的光景。
他们认出了罕信的身份。
郑国来的质子,黄字丙等的火脉。
这些人,看著甲寅堂的那一群贵族子弟,围著罕信攀谈,心里头都好奇起来。
那甲寅堂的子弟,是什么人物?
甲寅堂,是云梦学宫下院的第一堂。
在他国质子放入之前,这甲寅堂是楚都著名的贵族学堂,一堂里头都是楚国顶级贵族的子弟,寻常人是进不去的。
只这一回,楚王开了恩,准各国的质子入云梦学宫修行,这些质子才被放进了甲寅堂里。
这些甲寅堂的贵族子弟,称得上是楚国二代里头的顶层权贵。
这般人物平日里的性子,那些望族的人都清楚。
眼高於顶,目中无人。
按著他们的尿性,把一群身份低微、天赋平平的质子,放进甲寅堂,那些质子理当被这些紈絝子弟,狠狠地欺负、霸凌才对。
许多望族的人,先前听说质子入了甲寅堂,心里头都这般想著。
可这会儿一看,竟是不然。
那甲寅堂的贵族子弟,非但没有欺负罕信,反倒围著他,热络地攀谈、引荐。
这般的光景,叫那些望族的人,越发疑惑了。
“那郑国的质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怎么甲寅堂那群紈絝,都对他这般敬服?”
这些疑惑,在那一艘一艘的飞舟之间,无声地传著。
无人知道,那罕信,在月测里头,凭著一身的死功夫,开成了一条支脉,演火到了大成,贏得了这一群贵族子弟的尊重。
他们只看见,眼下这一群顶层权贵的子弟,围著一个低微的质子,敬而重之。
罕信立在甲板上,把四下里这些投来的目光,也察觉到了几分。
他没有声张,只静静地立著,等景將军凯旋。
……
也就在这时候,地动了。
罕信先是觉出脚下的飞舟,微微震了一震,隨即那震动,传遍了整片天地。
大地开始震颤起来。
那不是一处的震动,是整片大地,都在轻轻地颤。
城门的城楼,城外的田野,都隨著这震颤,微微地动。
罕信扶住舟舷,往远处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云雾。
那云雾起初只是天边的一抹白,渐渐地,那白连成了一条线,横亘在地平线上,像是有人在天地相接的地方,画了一条白线。
白线在缓缓地移动,朝著楚都的方向逼近过来。
隨著那白线的逼近,大地的震颤,也一阵紧似一阵。
渐渐地,罕信看清了那白线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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