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您这样说就有点偏颇了，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在去《秋菊打官司》剧组之前，也才来京城三个来月，还一直都是做群演，您觉得我在场务这个位置上，要做成什么样，才会被张导看重？”

秦柯青故意反驳道：“再说了，我是最底层的场务，做的又是跑腿的杂事，整个拍摄期间，几乎都没跟张导说过一句话，他忙起来，估计也忘了我这个小场务了。”

谢非想了想，確实是这样，拍摄电影期间，脑子里整天都想著镜头，想著剧情，想著怎么样表达更好……换成是他，也不可能去关注一个场务乾的怎么样。

“一直到《秋菊打官司》拍完，我的心態其实是没怎么变化的，要不然也不会来京城继续干群演。”

秦柯青给谢非的杯子续上茶，才接著说道：“直到最近跟著您做了助理，您又给我机会做了剧组的助理导演，我才突然像是开窍似的，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心態有了重大的改变。”

“哦？”

谢非来了兴趣，没想到自己还让秦柯青“开窍”了？

於是他身体前倾，充满了好奇，“说说看。”

“华夏电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秦柯青目光灼灼，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前几天又重新观摩了徐可、吴语森等导演的作品，不是以一个观眾的视角，而是以一个电影从业者的角度去看的。

说实话，深受震撼！

我能感受到，香江电影在类型片的敘事节奏、镜头调度以及剧组的高效运作上，有著非常成熟的一套体系，这是跟內地的体系运作截然不同的。

能看得出，他们拥有高效的製片管理和嫻熟的类型片敘事技巧。

我没能力评判这两种不同体系运作的利弊，但我想看一看，亲自去体验和感受，想要学习和验证不同的体系带来的效果是什么样的。”

听了秦柯青的这番话，谢非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说话，秦柯青也不说话。

秦柯青在赌。

按理来说，谢非作为学院派导演，又是电影学院多年的老师，秦柯青刚才应该把徐可和吴语森这两个明显的商业片导演，换成像许安华、王佳卫这样的艺术片导演，才能更合谢非的心意。

但是，谢非是谁？

他是从65年毕业后，就留在学校任教的老师，是从81年开始，就担任电影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

艺术片导演？

电影学院教出来的就是艺术片导演。

谢非的隨便一个学生，都是搞艺术片的。

秦柯青就算有再大的抱负，再多的豪言壮语，他一个表面上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又怎么能比得上接受了系统教育的学院的学生？

说句更实在点的，秦柯青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香魂女》里的表现，无非就是勤恳和细心罢了，充其量就是以非科班出身让谢非眼前一亮而已。

还到不了能让谢非全力托举的程度。

所以，只能另闢蹊径。

就要做不一样。

秦柯青就是在赌谢非不那么歧视商业片导演，就是在赌谢非的格局更大。

还有对秦柯青有利的一点。

秦柯青不是学院派，不是谢非的学生，若是將来毫无作为，跟谢非一点关係都没有，谢非的名声不会受到一丁点影响。

但是呢，如果秦柯青成功了呢？

到时候人们都会说，是谢非给了秦柯青机会，谢非是秦柯青的伯乐。

良久，谢非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太多变化，“你接下来想进香江的剧组？”

秦柯青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听说香江有一部关於苏乞儿的电影要来京城拍摄，我想去那个剧组感受一下跟咱们传统电影的不同。”

“苏乞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