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阡景和叶吟秋终於离开了校长室。

叶吟秋在努力消化巨大的信息量，而阡景已经麻了，林知予则跑去进一步调查凶手二人组的破事，他现在已经没理由把傻徒弟推给她了。

他又打通了寧若芷的手机，想问问四合会收不收人，结果她现在去別的区和那边的帮会谈生意了，而他和她手下的小弟也不熟。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继续巡视宗门吗？”

“不巡视了，你先……唉，跟我回家吧。”

“遵命！”

阡景带著叶吟秋离开大学，决定先把她带回家再说，免得她又到处乱跑惹麻烦。

叶吟秋飞上之后的这两天每天都过得鸡飞狗跳，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欣赏上界风光。苍玄界的宗门建筑以石、玉、木、结晶为主，地球大都市的建筑物別说造型了，从质感上就截然不同。

“师父，仙界的地面是用黑血玉髓铺的？真奢侈啊。”

“这叫沥青。”

“这个大楼上有很多透明亮晶晶的板子，应该是水晶？”

“这叫玻璃幕墙。”

“师父，天上有大型灵兽飞过，应该是矿石吃多了导致金属化的灵鸟幼崽？”

“这叫飞机。”

“远处有塔楼呢，是哪个宗门的藏经阁吗？但为何如此纤细，似乎还是鏤空的？”

“这叫电视信號塔。”

“师父您看，河上有泉水，是地脉灵力喷涌吗？还是有水系修士在练功？”

“这叫人造喷泉。”

“感觉一切都好小呢，这些楼房还没有我们问剑宗的廊柱大，为什么仙界的造物反而变小气了？”

“因为地球有完整的物理物理规则和专业的建筑学科，咱老家的法则太隨便了，盖东西根本不考虑建筑力学的。”

“感觉仙界和我想像中差別好大……”

“你以为上位面是啥样？无边的大陆？彩虹色天空？人人餐霞饮露？一个茅房都动輒万丈高？”

“差不多吧……”

叶吟秋虽然语气比较委婉，但也不难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的失望之色，见阡景看她，她急急忙忙地解释：

“抱歉，师父，徒儿並无僭越之意，也绝不是对伟大的仙界有何不满，毕竟常言大道至简……”

见她这样，阡景嘆了口气：

“什么『大道至简』，都是用来糊弄小辈的屁话，为了附庸风雅就把丑的说成美的，把简陋的说成好的，你这心態很容易被那些卖假画的骗啊。该喜欢就喜欢，该批判就批判，仙路的断绝就是从自欺欺人开始的，我的教导你都忘了吗？”

“怎敢忘！是弟子愚笨，居然连这种事都想不清楚！”

叶吟秋当即下跪，以头抢地，路人窃窃私语，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拿手机拍了，阡景只好把她拽走——然后就看到她在哗哗流泪。

“怎么哭了？这么大个人了……”

“只是有点感动……呜呜……两百年没有听到您的教诲了……”

“呃…………”

阡景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的说话口吻完全就是在下界时作为师父教育徒弟的，明明都下决心和过去切割了，怎么见到傻徒弟就旧病復发了？

“別在大街上下跪，话说你现在已经217岁了吧？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你这二百年都在干什么？”

“大概199年都在闭关，偶尔被师弟师妹叫出去打一架……这样的。”

合著变成熟的只有外表，內在还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甜妹吗……

“……行吧，赶紧的，过马路。”

“师父小心！”

然而叶吟秋一看到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就立刻挡在阡景身前，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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