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换病人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我问:“黑皮箱里是什么?”
蒋闻嘴唇发紫。
“入……入帐……”
“谁让你从户部旧库取走?”
他喘得厉害。
“刘……刘田传话……”
“刘田背后是谁?”
“郑……”
他刚吐出这个字,莫青山忽然喊道:“蒋库副!你家人还在城南!”
蒋闻像被雷劈一样,声音瞬间断了。
罗校尉怒道:“堵他的嘴!”
兵卒立刻把莫青山按住。
我看著蒋闻。
“郑什么?”
蒋闻眼泪流了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户部库副,哭得像孩子。
“沈大人,別问了。问了我全家都没了。”
“你不说,你全家就有了?”
他不答。
我压低声音。
“蒋闻,黑皮箱已经进义诊棚。他们本来要烧帐,也烧你。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会放过你家人?”
蒋闻浑身发抖。
“我……我只是看库的。”
又是这句。
我很疲惫。
京城里所有要命的人,似乎都只是干一点小事。
看库。
抬箱。
送药。
改袖。
封衣。
递牌。
每个人都说自己只是一个小环。
可这些小环套起来,就是能勒死灾民、勒死证人、勒死我的绳子。
我问:“入帐全在这五个药箱里?”
蒋闻点头,又摇头。
“不是全……”
“还有?”
“有一页……总引……”
“在哪?”
蒋闻闭上眼,像是不敢说。
我没有逼。
我换了个问法。
“总引能指向谁?”
他嘴唇动了很久,终於吐出几个字。
“不是郑侍郎。”
屋里一静。
不是郑怀恩?
阿六瞪大眼。
罗校尉也看过来。
我心里没有松,反而更沉。
如果总引不是指向郑怀恩,那就说明郑怀恩確实不是最高的人。
他是户部右侍郎,是本卷表层主反派。
但他背后还有人。
我问:“是谁?”
蒋闻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病……病里的人。”
我心头猛地一跳。
病里的人。
户部尚书范庸?
还是另一个装病的人?
我还想问,宋医官按住我。
“不行,他撑不住了。”
蒋闻又昏了过去。
这时候,药材库的火终於被压住。
兵卒拖出剩下两个箱子。
一个烧了半边,帐页焦黑。
一个完好。
五个箱齐了。
风寒散。
安神丸。
清热饮。
义诊备用。
旧伤膏。
每一箱底层,都压著入帐页。
我让秦二、何七、罗校尉的人分开封存,宋医官作证,莫青山籤押。
莫青山不肯签。
罗校尉把刀往案上一拍。
他签了。
签得比马主事难看。
我翻了几页入帐。
越看,心越沉。
永丰三柜。
清和入银。
賑银折色。
药银折回。
旧衣作损。
木牌补造。
內库暂掛。
还有一行:
病帐,范,旧香。
范。
旧香。
范庸?
合欢安息香?
还是有人故意把范字送到我眼前?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觉得蒋闻那句“病里的人”像一根钉子扎进了脑子。
范庸病榻。
合欢安息香。
黑皮箱到府却不收。
清和入帐写范。
这位病中尚书,到底是被人用来挡刀,还是他本来就是刀柄?
这时,罗万钱派来的小乞儿又来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大人,罗爷说,刚才有辆小轿从范府侧门出去了。”
我皱眉。
“去哪?”
“慈恩寺方向。”
慈恩寺。
我一下想起兰不归。
想起慧明。
想起先皇后旧香。
小乞儿递来一张纸。
上面是罗万钱的字:
范府小轿,帘內咳声重,车后跟一女香客。
女香客袖口,有三孔兰。
三孔兰。
兰不归的人?
还是有人冒充兰不归?
阿六看完,脸色又白了。
“公子,范尚书去慈恩寺?找兰不归?”
我把纸条收好。
“不一定是范尚书。”
“那是谁?”
我看向城北方向。
“病里的人。”
义诊棚火气还没散,药味混著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疼。
黑皮箱拆出的入帐终於到手。
可它没有把案子收束。
反而把线又引向范府、旧香、慈恩寺和兰不归。
这就说明,我们抢到的不是结尾。
是下一只黑箱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