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长老 每日结算,从杂役开始修仙
他抹了把汗,越说越丧气,一气之下將手上的水瓢摔在地上。
“还有张有財那狗东西,就喜欢欺负我。”
“清就清吧,我才不怕呢,大不了回老家种地。”
陈渊弯腰把他摔在地上的水瓢捡起来,在衣襟上蹭掉泥灰,放回缸沿上。
“你想走?”他轻声问。
王老实一愣。
陈渊没多说,拍了拍他肩膀,挑起空桶又往山下走了。
王老实望著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跟自己一块儿干了十年的傢伙,今儿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等陈渊把最后一挑水倒进缸里后,他又捆了一担柴往后山走。
后山静室在半山腰,要绕过一片松林才到。
七拐八拐到了地方后,陈渊抬眸看去。
刘长老的静室是个独门小院,青砖灰瓦,院里最显眼的是一棵老槐树,遮了將近半个院子。
此时院门关著,只留一道缝。
他想起给刘长老送柴的规矩。
柴搁院门口石墩边,敲三下门,直接走。
他当即放下柴捆,敲了三下门,转身就走。
没等他走出七八步,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住。”
陈渊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刘长老正站在门口。
他身穿月白道袍,清瘦如竹,花白头髮用木簪別著。
正背著双手,上下打量陈渊。
陈渊低下头:“刘长老。”
刘长老没应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走上前,伸手在陈渊肩膀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乾瘦如老树根,五指搭上来时,陈渊却只觉得肩头一沉,他下意识绷紧肩背,膝盖微屈。
这是他常年挑水养成的习惯。
刘长老收回手。
“你根骨很差。”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不掺杂任何情绪。
陈渊没吭声。
“但你身上的血气,比上个月送柴那个杂役浓了一倍不止。”
刘长老眯起眼。
“干了什么?”
陈渊心里一跳,说:
“挑水。”
闻言,刘长老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人听不出好坏。
“挑~水。”
他把这两个字拉长念了一遍,旋即转身往回走。
待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停。
“明儿还是你来送柴。”
刘长老扔下一句话便拎起柴捆走进院中,然后反手將院门关上了。
留下陈渊在原地站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动身从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他在思考刘长老话里的意思。
首先,人家没有恶意。
其次以人家的身份修为,真要对自己起疑心,直接扣下盘问便是,犯不著说那样的话。
那句话更像是给个机会。
或者说,给个考验。
傍晚,杂役房院子里。
几个杂役靠在墙边吃晚饭。
今晚的粗粮饼子一如既往,硬邦邦的,还有齁嗓子的咸菜。
不过却没人抱怨,个个都吃得乾乾净净。
身为一名杂役,若是不吃饱就没力气干活,干不完活就得挨张有財的竹条。
陈渊独自坐在角落里,他一边嚼饼一边感受自己的身体。
今日吸收的那股精气让他越发精力充沛。
挑了一天水,又送了趟柴,搁往常这会儿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现在就是有点乏,歇歇就好。
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张有財从外头经过,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在陈渊身上停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就这么离开了。
陈渊面无表情,把手里的饼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老陈。”
待张有財走远,王老实起身凑过来,压低嗓子问道:
“我看见了。”
“你挑水时每趟上来,桶里的水几乎都不带晃的。”
“我挑水晃一路洒一路,到缸边就剩大半桶。你这咋弄的?教教我。”
陈渊想了想,说:
“重点不在肩膀,在腰上。”
“腰松下来,別绷著。”
“腰一绷,上半身就是一块死木头,扁担怎么晃你就怎么晃。”
“腰鬆了,扁担晃它的,你走你的。”
“还有膝盖也得跟著松。”
“膝盖是腰和脚中间的棉花,得让它软著。”
王老实认真听著,等陈渊讲完,他起身试著走了几步,忽然瞪大了眼:
“好像……真没那么晃了。”
“你从哪儿学的?”
“自己琢磨的。”
王老实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而是拎著扁担继续尝试。
陈渊看著他笨拙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隨后起身挑起空桶,往后山走去。
没走出几步,陈渊回头说了句:
“別跟旁人说是我教的。”
王老实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
杂役房里鼾声又起。
陈渊躺在最靠墙的位置,盯著黑漆漆的房梁,静等子时。
今儿的评级,会不会不一样?
他有些期待。
还有一件事也让他期待。
刘长老说了,明儿还让他送柴。
那不是客套话。
白云观里,从长老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规矩。
这是个机会。
而机会这东西,他等了十年。
也不在乎多等一天。
不过。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距离下个月清人,又少了一天。
明天挑水,还得换个方式。
【子时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