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倒计时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陈逸站在地铁站入口处，被早高峰的人流推搡著往前挤，耳边全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刷卡的滴滴响。

他没有进站。

手里的肉包子已经凉透了，豆浆杯底沉淀出淀粉糊，小方的电话还掛在耳朵上没有断。

“逸哥？你到底去不去上班？”小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逸把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我先想想。”

“想什么啊！十五万一期你还要想？你那破公司一年到头也就十来万！”小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给我一天时间。”陈逸掛断电话。

他转身走出地铁站的人群，在路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来，脑海里那块蓝色虚擬屏幕还悬浮在视野角落，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往下掉。

收回所有技能。

这六个字的分量比什么都重，没有综艺感知，他在镜头前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吉他演奏中级，他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

系统给了他一把梯子，现在要求他必须爬上去，否则连梯子都收走。

陈逸把豆浆一口气灌完，站起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回到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陈逸坐在床边，拨出了母亲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说。”母亲的声音乾脆利落。

“我那个网际网路公司的offer，我可能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陈逸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准备。

“不去上班你打算干什么？总不能天天躺著吧？”母亲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录综艺。”陈逸直接说，“就是上次跟表哥录的那个节目，现在有人出高价让我继续录。”

“多高？”

“一期十五万起步，商务另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陈逸几乎以为信號断了。

“妈？”

“你小姨昨天给我发了你那个节目的连结。”母亲突然开口，“我看了三遍。”

陈逸愣住了。

“你在电视上比你爸年轻时候还精神。”母亲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陈逸从未听过的鬆快，“你二姑三婶全都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是不是要当明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年轻，有机会就去试试。”母亲打断他，“万一不行再回来找工作也不迟，你才二十三，耽误得起。”

陈逸握著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但是。”母亲的语气陡然一转，“你要是在外面给我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坐火车去上海收拾你。”

“知道了。”

“还有，那个新疆姑娘挺漂亮的。”

“妈，掛了。”

陈逸按掉电话，耳根发烫，他妈连哈妮克姿都注意到了，这节目到底有多少人看了。

手机屏幕亮起，陈赤赤的语音消息轰炸过来，一条接一条，陈逸没点开听，直接拨了回去。

“哥。”

“你想通了？”陈赤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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