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探险博主 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
肥前国此时正处於典型的战国初期状態,没有能统御一国的大名。
各地大大小小的国人眾(地方土豪领主)割据一方,一边抵御其他入侵的大名,一边互相征伐吞併。
为了几座山头、几条水渠,甚至几百石的粮食,进行著无休无止的激烈廝杀。
山名义光,正是这片土地上一个拥有三千石领地的小豪族,吉野家的一门眾。
(註:一门眾,也就是具有血缘关係的同族家臣)。
因为自幼天赋异稟,力气极大,为人很有几分战场猛將的天赋,於前年秋初阵后不久,立下战功。
隨后就被主公吉野忠实提拔为近侍的母衣武士,年俸120石。
在此时的日本战国,所谓的母衣武士,乃是主公身边的精锐近卫兼传令兵,一般都是主公最为亲近的家臣和一门眾担任。
他们会在鎧甲背后背负一个用竹篾撑起的巨大球形布罩,这种圆形中空的布罩,也就是母衣。
可以用来在骑马衝锋时抵挡背后射来的流矢。
然而就在今日。
吉野家与邻近八千石领主岞山家的川越原合战中,吉野家大败。
原主山名义光在跟隨主公吉野忠实骑马衝锋时,被敌军阵中一名经验老到的长枪足轻,用竹枪戳中了胯下木曾马的小腹。
战马悲鸣倒地,將原主狠狠甩飞出去,不仅当时摔得七荤八素,大腿处更是被折断的枪柄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从马上重重的摔下来后,原主山名义光虽没有死,但也当场晕死了过去,这才有了现代人李山的李代桃僵。
“日本战国?老子居然重生成了一个小鬼子?”
李山咬著牙,忍著腿部的剧痛,心中暗骂。
但作为常年在野外各种恶劣环境下直播探险的野外生存专家,他的心理素质极强,很快便適应了自己已经穿越重生的这个事实。
只是在瞬间的震惊后,便勉强压下了所有荒谬感和恐惧。
不管如何,自己被毒蜘蛛咬死后,又获得了一次生命。
这种机率,绝对比买彩票中了亿万大奖还要难得。
他现在不是追究怎么穿越的时候,他现在首要目標,就是活下去!
他刚想撑起身子,但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了一阵脚掌踩踏泥水,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李山立刻屏住呼吸,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杂乱的额发向侧前方看去。
万分庆幸的是,原主没有像此时的大部分日本武士一样,剃上一个难看的月代头。
(註:月代头,也即是將额头上方的一大片头髮剃光,武士佩戴头盔时不会显得太过於闷热。)
正在靠近他的,是三个矮小的身影。
目测身高最多只有一米五左右,走路时双腿略微往外岔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罗圈腿。
此时,如果从其中一名叫做权作的足轻视角看去,眼前的景象已经足以令他兴奋起来。
权作今年三十岁,身高不足1.5米,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
他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底层农兵,平时在土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虽然努力的种稻米,但却到现在为止也没吃过几次香喷喷的大米饭。
在日本战国时期,他就是那种最底层的贱民。
而在战时,领主们会在农忙过后,发布了“阵触”。
(註:阵触,也就是日本战国时期领主发布的动员令,將领地內的农民徵召为士兵。)。
他才和一群乡民被强行徵召为最底层的足轻,上了战场。
而他们这类杂兵是没有军餉的,甚至遇到比较穷的领主,他们就连武器盔甲都要自备。
当然,大部分足轻是没有甲的。
而权作身上的这件,只能遮挡前胸要害的简易仿製品“腹卷”,还是他父亲传下来的。
这件鎧甲破烂不堪,外表防锈的油漆早已经脱落,表面锈跡斑斑,但却是权作最宝贵的物件。
他看著趴在不远处的武士身影,口中不由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和凶狠。
他常年赤裸的双脚上满是老茧和冻疮,下面穿著的草鞋,早已经黑得分不出本来顏色,浑身更是散发著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刚才的大战中,权作和大部分足轻一样,都躲在阵列后方瑟瑟发抖,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战爭就以岞山家的胜利告终了。
此时,那些岞山家的武士老爷们,都去追击吉野家那些大鱼去了。
而权作和几个老乡,趁著混乱偷偷脱离队伍,准备在战场上发一笔小財。
现在,正是足轻们最喜欢的落武者狩,和打扫战场环节。
(註:武者狩,也就是趁著武士战败落难,对武士进行狩猎,割取武士的首级邀功,而且武士身上的刀具鎧甲都价值不菲。)
权作乾涩的喉咙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倒在泥水中李山那健硕的身躯。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高大武士。
李山附身的山门义光体格异於常人,高达1.73米,这在普遍矮小的日本人中,已经是数得著的身高了。
虽然那武士头上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背后那显眼的母衣也破烂不堪,但他身上穿著的那套鎧甲,却让权作的眼睛冒出了绿光。
那是一套做工精良的“本小札胴丸”。
这种甲由细小的铁片和牛皮片交错打孔,用昂贵的红色丝线(赤系威)细密穿缀而成。
在这个连铁锅都算传家宝的年代,这样一套能护住躯干、带有草摺(下摆护甲)的胴丸鎧甲,拿去宿场町的商人那里,至少能换来一家老小吃上两年的白米饭!
更別提那武士腰间还掛著一把装饰著铜鎏金目贯(刀柄装饰)的打刀了。
“喂,权作,这傢伙好像还有气。”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年轻足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和贪婪,手中紧紧握著一把枪头有些生锈的阵枪。
“有气又怎样?大腿都烂成那样了,肯定动不了。”
“这人肯定是吉野家的大將,討取了他的首级,说不定我们能当上武士!”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足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日本战国的下克上风潮中,底层百姓为了生存,剥取战死武士的武具是司空见惯的法则。
甚至许多大名本身也是从猎杀落难武士起家的。
权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恶从胆边生。
在这如同修罗场般的乱世,没有仁义,只有吃与被吃。
此时落难的李山,正是难得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