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4章 留还是不留?赵婶子急了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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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三块钱看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到底啥来头?”

赵凤英压低声音,把事情的大概说了。

没说阴婚,只说孩子是被人贩子拐了,跑出来的,身上有她爸的地址,要送到青河县去。

“人贩子”三个字一出来,老周的脸色变了。

1964年的中国农村,拐卖孩子的事不算新鲜,但谁也不想沾上这种事。

老周犹豫了很久。

“我最多把她带到青河县。”他最后说,“到了县里,她得自己找人。程家湾我不去,那地方进山还得走三十里,我那自行车骑不进去。”

“行!”赵凤英一口答应,“到了青河县就行,剩下的我再想別的办法。”

当天晚上,赵凤英给念念煮了一碗热麵条,麵条里臥了一个荷包蛋。

这年头,鸡蛋金贵,一个能换五分钱。

念念捧著碗,眼睛一错不错地盯著那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

“吃啊。”赵凤英催她。

念念把荷包蛋从碗里夹出来,放到了赵凤英的碗边。

“婶子吃,你忙了一天了。”

赵凤英的手停了。

她低头看著那个被筷子夹得有些变形的荷包蛋,喉头髮紧。

“我不爱吃蛋,你吃。”赵凤英把蛋又夹回念念碗里。

念念没再推让。

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麵条和荷包蛋,连汤都喝乾净了。

然后她放下碗,从炕上爬下来,站直了身体。

“婶子。”

“嗯?”

“我明天就走了。”

“嗯。”

念念直直地看著赵凤英,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装著太多东西——感激、歉疚、还有一种小小的、不確定的希望。

她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给赵凤英鞠了一个躬。

不是小孩子那种歪歪扭扭的弯腰,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腰弯到九十度的大躬。

“婶子,我记住你了。”

念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赵凤英鼻子酸得厉害,別过脸去,假装去捅灶膛里的火。

“行了行了,你先活下来再说。”

她的声音发闷,灶膛里的火映得她半边脸红彤彤的,另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赵凤英把念念裹进那件旧棉袄里,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自己的旧围巾,把孩子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老周的二八大槓已经停在了邮电所门口,后座上绑了一个帆布邮包。

赵凤英把念念抱上去,让她坐在邮包旁边,用绳子在腰上鬆鬆地系了一圈,防止她摔下来。

“到了青河县,找人打听程家湾。”赵凤英最后一次叮嘱,“记住你爸的名字——”

“顾砚秋。”念念接话,声音小但稳,“程家湾大队。”

赵凤英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犹豫了一下,没有给念念,而是塞到了念念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用针线临时缝了两针。

“纸条在这儿,別弄丟了。”

老周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小丫头:“坐好了啊,路上顛,別鬆手。”

念念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住后座的铁架子,指尖上还缠著赵凤英给她包的纱布。

自行车骑动了。

赵凤英站在邮电所门口,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沿著土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北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先活下来再说。”她刚才那句话,像是说给念念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知道这个瘦得跟柴火棒似的小丫头能不能活著走到程家湾。

她更不知道,就算走到了,那个叫顾砚秋的男人——一个连自己有女儿都不知道的男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赵凤英揉了揉发酸的鼻头,转身进了供销社的门。

而老周的自行车已经拐过了镇口的那棵老槐树,消失在灰濛濛的晨雾里。

后座上,念念回头望了一眼白马镇的方向。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但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

谢谢婶子。

然后她转过头,面朝前方。

东边。

爸爸在东边。

自行车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顛簸著,每一个坑洼都把念念的骨头顛得嘎嘎响。

老周不怎么说话,偶尔回头看一眼,確认孩子没掉下去。

道路两边是光禿禿的田野,枯黄的麦茬戳在灰白的雪地里,像一排排断了的牙。

远处有几根电线桿子歪歪扭扭地立著,电线上落了一排灰扑扑的麻雀。

念念抱著膝盖坐在后座上,寒风把她的脸颳得通红。

但她不觉得冷。

比起棺材里的黑暗和腐臭,比起雪夜里赤脚踩在碎石上的疼,这点冷算什么?

她活著。

她在往爸爸那边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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