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16章 妈妈的遗物!照片里的人在笑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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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兰的目光落在念念脸上,迟疑了一下。

然后她说——

“当年你那些信——你给婉清写的信——她一封都没收到过。”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滯。

顾砚秋的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什么?”

“都被赵氏截了。”

李慧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的信寄到的是宋家的地址。赵氏每天去大队部取邮件——比谁都积极。你写了多少封,她截了多少封。婉清一封都没见过。”

顾砚秋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婉清以为你走了就不要她了。她等了一年——整整一年——每天去邮局问有没有她的信。邮局的人都认识她了。但一封都没有。”

李慧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说。

“后来——赵氏还做了一件事——她找人冒充你的口气,给婉清写了一封信。说你回乡下了,已经娶了媳妇,让她別再等了,各走各的。”

顾砚秋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

“婉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李慧兰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认出那不是你的字——你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很难看——但那封信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別人写的。”

“她知道那是假信。”

“但她还是——绝望了。因为如果你真的在乎,你会自己来找她,而不是让別人代笔。”

念念站在两个大人中间,安安静静地听著。

她太小了。

很多话她听不懂。

但有些话——她不需要听懂,因为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爸爸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哭,不是怒,是一种比哭和怒都更可怕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亲手杀了最不该杀的人。

然后她又拿出了那个碎花小布袋。

布袋很旧,针脚细密,是手工缝的。

打开。

里面有一叠钱——几张一块的、几张五块的、两张十块的——数了数,整整三十七块。

还有几张票证——粮票、布票、油票。

都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皮筋箍著。

“这是婉清攒的。”李慧兰说,“三年。一分一分地攒。她在镇上缝纫社做零工,有时候帮人写信挣几毛钱——就这么攒了三十七块。”

三十七块。

一九六四年的三十七块钱,够一家三口吃大半年的粗粮。

宋婉清攒了三年。

她生著病,带著孩子,做著最苦最累的零工,三年攒了三十七块。

她想留给念念。

留给她长大用。

但她没等到那一天。

念念把那个小布袋捧在手里。

布袋上有妈妈的味道——一种已经很淡很淡的、带著皂角和棉布的气息。

她把布袋贴在脸上。

然后——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在雪地里赤脚走了一百多里路的、在所有大人面前都不曾示弱的四岁半的小女孩——

放声大哭了。

不是无声的、隱忍的哭。

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般的大哭。

像是把从妈妈死后到现在为止所有没有哭出来的眼泪,全部在这一刻倒出来了。

她哭得弯下了腰,两只手死死地攥著那个碎花布袋,指甲掐进了布面里。

顾砚秋跌坐在地上,拿著那张照片和那封信,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李慧兰蹲在角落里,用手背挡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间破屋,比外面刮著北风的寒冬还要冷。

念念哭了很久。

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都哭干了,久到最后变成了一声一声的乾嚎。

然后她慢慢停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

抬起头。

看著顾砚秋。

“爸爸。”

顾砚秋看著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哭得红肿,但里面的东西——那种不属於四岁孩子的东西——还在。

“信的背面写了什么?”

李慧兰擦了擦眼睛,拿起那张信纸翻到背面,逐字念了出来。

“砚秋——如果有一天念念找到你——请你好好待她——她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这辈子只恨自己没本事——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最后一行字几乎看不清了——笔画断断续续,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在黑暗中凭著最后一口气刻下的。

“你——欠我的——用——一辈子——还——”

李慧兰的声音断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砚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土坝。

念念走到他身边,用那只缠著纱布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没有说话。

只是拉著。

拉得很紧。

像是在说——我在。

但背面那行字里还藏著一个真相——赵氏截了所有的信,又偽造了一封假信。

这件事——顾砚秋还不知道全部。

宋婉清在信的背面,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那些话——不只是留给念念的。

还有一句话被血跡糊住了,看不清楚。

李慧兰把那张纸凑到窗户的光线下,眯著眼睛辨认了半天。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砚秋……你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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