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镜前的蓝底白花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真好看。”
宋婉清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角弯下来,颧骨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三十四岁的女人,笑起来跟十七八岁没什么区別。
顾砚秋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移不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需要啥布料,我明天下班去百货商店给你买。”
“不用,合作组发。”
“我说的是你自己的。你不是说想做件新衣裳?”
宋婉清愣了一下。
她確实念叨过一嘴——搬新家后她照镜子,发现自己就那几件换来换去的旧衣服,最新的一件还是去年念念带她买的。
但她没想到顾砚秋记住了。
“不用花那个钱……”
“我发了奖金。”顾砚秋语气篤定,“四十块。拿二十给你扯布。”
宋婉清张了张嘴,没拒绝。
第二天下班,顾砚秋果然拎回来一块碎花布。
蓝底白花,棉的,手感柔软。
宋婉清把布摊在桌上,量了尺寸,裁了一件带领子的短袖上衣。连裁带缝只用了两个晚上。
做好那天,她穿上,在臥室的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顾念念放学回来,推开家门,看到了站在镜子前面的宋婉清。
蓝底白花上衣,头髮用一根皮筋扎成低马尾,脸上有光。
不是那种大病初癒的苍白的光。是活过来的光。
“妈,好看。”
宋婉清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花了?”
“不花。正好。”
顾砚秋下班进门的时候,看到了穿著新衣服的宋婉清。
他在门口站了三秒钟。
“婉清。”
“嗯?”
“你还是这么好看。”
宋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去厨房端菜,嘴里说著“少贫嘴”,但耳根子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顾念念坐在饭桌前,看著这一幕,安安静静地扒了一口饭。
她上一世活到十九岁,没见过爸妈之间有这样的目光。
这些柴米油盐的东西,比什么都贵重。
每天上午,宋婉清去缝纫合作组做活。下午回来做饭、打扫、洗衣服。傍晚刘嫂子过来串门,两人坐在客厅里嗑瓜子聊閒话。
刘嫂子的话题永远是楼上楼下那几家的鸡毛蒜皮——谁家吵架了,谁家小孩考了倒数第一,谁家男人偷喝酒被老婆追著打了三层楼。
宋婉清听得笑个不停。
顾念念有一次放学回来,远远就听见客厅里传出刘嫂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跟你说宋姐,男人就不能惯著,你越惯他越来劲儿……”
推门进去,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不对,没有沙发,是两把椅子——中间放著一盘瓜子,嗑得满桌壳。
“念念回来啦!”刘嫂子热情地招呼,“快来吃瓜子!”
“刘嫂子好。”
“你这闺女就是有礼貌,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见人跟欠他八百块似的。”
宋婉清笑著推了刘嫂子一把:“你別老说你家小刚,人家那是內向。”
“內向?他要是內向,猪都能上树了。”
两个女人又笑成了一团。
顾念念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
门外是妈妈的笑声。真实的、自然的、不带任何阴影的笑声。
从程家湾那间暗无天日的灶屋,到这间两室一厅的客厅。
妈妈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的女人了。
她会做衣服了。会跟邻居聊天了。会在镜子前面转圈了。
她活过来了。
顾念念翻开书包,抽出物理课本。
书籤夹著的那一页上,她之前写过四个字——“时代在变”。
现在她在旁边又加了四个字。
“人也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