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烦 烈瘾
然后就是沉默。
但沈鳶发现,这个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冷的,带著距离和审视;现在的沉默,好像……好像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一次,她试探著问他:“梟爷,你……你为什么留下我?”
夜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沈鳶以为他不会说了,正准备放弃,却听见他淡淡开口:“因为你漂亮。”
沈鳶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夜梟看著她愣住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还有,”他说,“你不烦。”
不烦。
沈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的標准,还真是简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鳶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但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危险,知道他的双手沾满鲜血,知道他隨时可能翻脸无情。
可她不得不承认,在这地狱般的日子里,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多可笑。
那个把她推入深渊的人,竟然成了她的依靠。
这天晚上,夜梟来得很晚。
沈鳶已经睡著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躺在她身边,把她拉进怀里。
她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都没睁开。
夜梟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著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女人,目光幽深。
她的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微微弯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这样毫无防备的睡姿,和白天那个浑身警惕的小东西判若两人。
夜梟低头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跡——淤青,红痕,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很清晰。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强撑著。后来被他压在身下,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出声。
再后来,她慢慢学会了承受,学会了麻木,学会了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可今天——
他看著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已经不害怕了。
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看著她的睡顏,心里某个一直冷硬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確实存在。
夜梟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正好。
远处的铁皮房里,隱约传来哭声。
沈鳶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髮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那种乾净的味道,在这充满血腥与铁锈气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手搭在她腰间,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腰身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这么瘦,好像一用力就会折断。他皱了皱眉,想起阿莲说过她胃口一直不好,经常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明天让厨房多燉些汤。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那一刻,两个人都不知道——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她,將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