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涟漪之后  烈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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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合理了。

但沈鳶没有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夜梟说他不一定再来,那就相信他。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那天晚上,沈鳶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一夜无梦到天亮。

北边,边境线以北三百公里,有一座建在山腰的宅子。

宅子很大,也很空。林墨渊回来三天了,一步都没有出去过。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那几张从南边传回来的照片——沈鳶在湖边餵天鹅的、沈鳶走进主楼的、沈鳶站在厨房窗口低头尝汤的。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角度刁钻,像是在暗处窥视了很久。

他拿起其中一张,拇指摩挲过照片上女人的侧脸,指腹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鳶。”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旁边的阿九站得笔直,不敢出声。他跟著林墨渊七年了,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发疯的样子、笑著把对手逼到自尽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沉默三天。这三天林墨渊哪里都没去,什么人都不见,就坐在这间书房里看这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像著了魔。

“阿九。”林墨渊忽然开口。

“在。”

“你说她怕我吗?”

阿九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答。说怕,可能会触怒他;说不怕,更可能会。他斟酌了几秒,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回答:“她应该怕您。”

林墨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阿九看见了,后背一阵发凉。他太了解这个笑容了——林墨渊每次露出这种笑,都是在想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林墨渊把照片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她那天在走廊里,我离她三步远,她的手一直在抖。她以为我没看见,但我看见了。最好笑的是——她怕成那样,眼睛却一直看著我。没有转开,没有低头,没有闭眼。她就那么看著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怕我,但没有跑。”

阿九不敢接话。

林墨渊闭上眼睛。他想起那天走廊里的光线,想起沈鳶瞳孔微微收缩的瞬间,想起她脖颈上那道细细的汗痕——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汗会从耳后流下来,沿著脖子滑进领口。他全都看见了,全都记得。她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恐惧之下压著的某种韧劲。像一根被弯到极限的竹条,看起来隨时会断,但就是不折。

“夜梟把她藏得很好。”林墨渊睁开眼,语气恢復了平常的冷淡,“庄园的安保是阿阎亲自布的,外围三道防线,內围有阿城二十四小时跟。我在南边的时候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阿九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这次回来,是打算……”

“等。”

林墨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远处的天际线烧著一抹残红。他把手插在裤袋里,站了很久。

“夜梟以为我只是试探一下,见没有机会就放弃了。”林墨渊的声音很平静。

林墨渊走回书桌前,把那几张照片收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某种重要的证据。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地打燃,火苗在昏暗的书房里跳动,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飢饿。

是猎人蹲在灌木丛里盯著猎物时,那种安静的、漫长的、近乎病態的飢饿。

“夜梟的人都在南边盯著北边的动静。”林墨渊把打火机合上,书房重新陷入昏暗,“那就让他们盯著。等到他们盯累了,等到所有人都以为我忘了这件事——然后我亲自用沈鳶这把刀捅进夜梟的心臟。”

他脸上带著笑,很漂亮。

但阿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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