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受伤 烈瘾
夜梟是被人搀进来的。
沈鳶正在厨房里煲汤。这几天她学了一道新的汤品——冬瓜排骨汤,燉了两个小时,满屋子都是香味。她正拿著勺子尝咸淡,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夜梟回来的时候,脚步声是沉稳的、不紧不慢的,带著一种从容的节奏感。但今天——脚步声很乱,很重,像有好几个人在跑。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放下勺子,快步走出厨房。大厅里的场景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夜梟被阿城和阿鬼一左一右架著,他的左臂垂著,深色的衬衫袖子上有一大片暗色的湿痕——沈鳶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血。他的脸色很白,比他平时的白还要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灰,眉头紧皱,紧闭双眼。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冷,没有痛苦,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傅云深跟在后面,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阿阎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提著一个箱子,沈鳶后来才知道那是急救箱。
沈鳶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她看见过夜梟衬衫上的血跡,但那都是別人的血。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受伤,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受伤。在她心里,夜梟是无敌的,是刀枪不入的,是那种永远不会倒下的存在。可现在,他被两个人架著,衬衫袖子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开。”阿城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语气比平时更冷。
沈鳶让开了。不是因为她听话,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站在大厅中间,看著他们把夜梟扶上楼,看著阿阎提著箱子跟上去,看著傅云深掛了电话也快步上楼。楼梯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脚印,一路延伸上去,像一朵一朵开在灰色地毯上的花。
沈鳶盯著那些脚印,盯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房间门口了。门半开著,她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夜梟坐在床边,阿阎蹲在他面前,正在剪开他的衬衫袖子。阿城站在旁边,阿鬼靠在墙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鳶推门进去。
阿鬼看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她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阿城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了一点。沈鳶走到床边,站在夜梟面前。
她终於看清了他的伤。
左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弯,皮肉翻开,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阿阎用纱布按住,纱布很快就被染红了。伤口周围有大片的淤青,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
沈鳶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把那股翻涌压下去。
夜梟抬头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出去。”
他的声音很冷,比她第一次见他时还冷。沈鳶知道他是为什么——他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个样子。受伤的、虚弱的、需要被人搀扶的夜梟,和那个杀伐果断的梟龙集团掌权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狼狈。
沈鳶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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