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燕和刘美玲接过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男人收起一份合同，把另一份和那八千块钱递给她们：“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这儿了。冰箱里菜啊肉啊都有，你们隨便用。今晚我弟弟也回来，麻烦你们做顿晚饭。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哥就行。”

“陈哥。”刘美玲叫了一声。

“哎。”陈哥笑了笑，“那你们先收拾一下，熟悉熟悉。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吃饭。”

陈哥走了。

孙晓燕和刘美玲站在空旷明亮的客厅里，手里攥著那八千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

“晓燕，我们……我们这是走狗屎运了？”刘美玲小声说。

“不知道……”孙晓燕看著手里的钱，“但……总比没地方住好。”

两人把行李放进臥室，然后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厨房很大，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

孙晓燕打开冰箱的时候，眼睛又有点发直。

这么多吃的，隨便用。

“晚上做点什么？”刘美玲问。

“炒几个家常菜吧。”孙晓燕说，“红烧肉？西红柿炒蛋？再弄个青菜汤？”

“行。”

傍晚，孙晓燕和刘美玲在厨房里忙活。

锅碗瓢盆都是新的，用起来很顺手。

快六点的时候，门开了。

陈哥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瘦高的男孩，背著书包，低著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小辉，叫姐姐。”陈哥对男孩说。

男孩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孙晓燕和刘美玲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姐姐好。”

“你好。”孙晓燕有点侷促地擦了擦手。

“饭快好了，洗手吃饭吧。”刘美玲招呼著。

饭菜上桌。

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油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陈哥和他弟弟小辉坐下。

孙晓燕和刘美玲站在旁边，没动。

“站著干嘛？坐啊，一起吃。”陈哥招呼她们。

孙晓燕和刘美玲对视一眼，慢慢拉开椅子坐下。

四个人围著一张桌子吃饭。

陈哥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一口，点点头：“嗯，味道不错。小辉，多吃点。”

小辉闷头吃饭，不说话，但夹菜的速度不慢。

刘美玲也尝了一口自己炒的菜，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没做砸。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但这种安静，和之前在髮廊、在司机家、在农庄的那种压抑的安静不一样。

这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安静。

孙晓燕小口吃著饭，眼眶有点发热。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张乾净的桌子前，和“家人”一起，吃一顿自己做的、热乎的饭菜了。

虽然陈哥和小辉不是她真正的家人。

但这一刻，她心里充满了久违的、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吃完饭，刘美玲抢著去洗碗。

孙晓燕帮忙收拾桌子。

陈哥和小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的声音在房间里迴响。

晚上，孙晓燕和刘美玲躺在各自乾净柔软的单人床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的声音隱约传来。

“美玲，”孙晓燕在黑暗里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能重新开始了？”

刘美玲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吧。先把这活儿干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色渐深。